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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234)
“就算考不上京大,周围还有其他学校,
反正我不会放过你。”
盛予掀起眼皮睨她,
唇角拉出些微弧度,
第一次听到如此挑衅和威胁的表白宣言。
姜荔在他冰冷的视线里,缩了缩脖子,一点点偃旗息鼓,鼓鼓腮帮子小声嘟囔:“没见过你这么难追的。”
窗外高大的梧桐树安静伫立,旁观一场青春闹剧。
盛予丢掉笔,双手抱臂往后一靠,语气冷下来:“你还追过别人?”
“没有!”姜荔立马否认,举三根手指表忠心,“只有你!”
说完秒怂:“所以你什么时候答应做我男朋友啊?”
噘嘴埋怨的样子像在撒娇。
盛予忍住笑,拿起试卷,毫不留情地盖在她脸上,“四道大题错了三道,步骤写得比解析都多,你是打算以量取胜?”
姜荔的小脸瞬间垮掉,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净往她心窝里戳。
泄气几秒,突然又想到什么,眸光一亮凑过去,嘴角延伸出的梨涡仿佛盛满了酒,“其实我给你准备了毕业礼物,到时候我用礼物换你的答案好不好?”
少女皮肤清透无暇,瞳仁漆黑明亮,长睫煽动,天生一双写满爱意的眼睛。
盛予表情微怔,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指腹轻拍她额头,铺好试卷,脸色不自然地提醒道:“专心。”
屏幕里正播放着一部西班牙电影,叽里呱啦语速很快,那顶黑色的鸭舌帽安静地躺在客厅的桌面上。
姜荔倒进沙发闭上眼,思维混沌,脑袋里一遍遍回想起盛予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像是在指责她撩完就跑,言而无信的恶劣行径。
成年后,姜荔大部分时间都很清醒。
她可以理性认真地给自己规划未来,可以冷静快速地切断与角色的共情,可以果断拒绝诱惑和示好,唯独在盛予的事上,脑袋会变得迟钝,逃避,优柔寡断,甚至是无法思考,冲动之下说出难以挽回的话。
她明明只是想提醒自己,跟盛予保持距离。
姜荔把自己想象成一片有棱角的云,反复在他的海域上空停留,随时变成柔软的形状。
高考前几天,盛予回到生源地提前做准备,盛予的妈妈代替他来到滨城照顾他外婆。
听闻姜荔一家平日里对盛予照顾颇多,盛母上门送了礼物,还提出请他们吃顿饭表达感谢,叶芝再三推拒无果,只能开口应下。
姜荔永远忘不了那天。
当他们一行人迈进金碧辉煌的国际酒店,她独自在华丽刺目的水晶等下站了许久。
观光电梯每上升一层,她心底就多仰望盛予一点。
直到小提琴声悠扬悦耳,人均过千的精致菜肴被穿着统一制服的侍应生端上桌,盛母摇晃着红酒,笑聊起盛予的出国安排,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追不上他了。
父亲是商界精英,母亲是国际乐团大提琴手,连职业搭配都完美无缺的完美家庭。
记忆中,盛母热情随和,她温柔地摸过姜荔的发顶,询问她有没有跟盛予一起出国的想法,“那小子很有主见,一切看他的意愿。”
那不是乘坐基本交通工具便可以抵达的京大,而是将地图缩略成线条才能看到的陌生国度。
姜荔一直很知道怎么讨长辈欢心,可那天她却意外话少,叶芝低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摇头,用食物将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眼前模样精致的菜品化作一层层台阶,无情地挡在她跟盛予之间,她拼命吞咽也无济于事。
那点点难过在当晚接到盛予主动打来的电话时,便轻而易举地化作一缕晚风消散。
姜荔天真地想,那么多层台阶,迈过去不就行了,总能追上他的,尽管她八百米成绩很差,但终点永远会安静地等在那里。
可后来几天发生的事却像是一场暴雨兜头浇下,不败的花园一夜枯萎,再无生机可言。
电影片尾曲响起,姜荔压下眼底的酸涩,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天花板上闪过十八岁的盛予坐在小酒馆的露台上的画面,脚边趴着那只醉醺醺的哈巴狗,夜色中的背影沉静落寞。
他说他在京大等过她。
他怎么能做这么揉碎骄傲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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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肆意地穿透落地窗,在地板上分割出几何形状,昭示着今日的好天气。
姜荔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眼皮吸收了太多眼泪,此刻肿胀感明显,连脖子都僵硬地转动不了。
昨晚盛予把她送回海纪山色,一路上都没再开口。
他本就不是会过度表达的人,脸色,声音,目光保持了同一纬度的冷意,没把她丢在路边已是极大程度的容忍。
姜荔回到家没开灯,在窗边的月色里坐了许久。
黑绸般的天幕,保留了四分之一完整度的月亮像极了盛予那天发来的蛋黄形状。
冰块的凉意舒缓了热度,姜荔顺便泡了杯冰柠檬水,杯口刚碰到唇瓣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心口像被轻轻捏了下,她快步走过去,从沙发上拿起手机,看到是时笙打来的电话。
这人昨晚直接消失,凌晨后才回了她的消息,简短的三个字: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