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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88)

“哟,贺大人,您这酒才刚开始喝呢,怎的就醉得连酒杯都拿不稳了?”

贺祁收敛表情,缓缓起身,将手中的杯子递给闻声赶来的丫鬟,转而抬头看向阴阳怪气的死对头:“何大人这是什么话?长公主大婚我等心潮澎湃,这才一时激动失了手。”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贺大人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竟是连一酒杯都拿不稳了呢。”

“何大人多虑了。”话罢,贺祁匆匆走开。

何笥有些不解,按常理,贺祁这狐狸该是会多调侃他两句的,怎的这就走了。

贺祁来到皇甫黎身后,拱手鞠躬,沉声道:“皇上。”

两年前他出使宁国,曾见过宁国的掌印大太监,裴戬,驸马与那人容貌分毫不差!他有些难以置信又细看了些,驸马的新郎装挡住了喉结位置!

皇甫黎坐在膳桌前,把玩着手中的银樽,看向人群中正在敬酒的裴戬,身子微微向后靠,离贺祁更近了些:“贺爱卿来找朕,可是为了驸马爷?”

贺祁又向前距皇甫黎更近些,低声道:“正是!”贺祁有些惊讶,皇上这般言语,定是知晓了驸马的身份,怎还会同意这门亲事?

皇甫黎视线移向正端坐在另一桌的乔修,淡淡道:“这是皇姐家事,爱卿无需这般在意。”

“皇上!长公主的事就是国家大事,皇上三思啊!”他镇国长公主嫁给了邻国大太监,他怎能不在意,皇上又怎能这般不重视!

皇甫黎收回视线,微微转头望向身侧的贺祁,眉尖微挑:“贺爱卿,这话你该去同皇姐说。”话罢,起身走向乔修。

“……”贺祁想起那个八年前在大殿之上一剑斩了叛臣的女人,只觉脖颈微凉。

皇甫家这一代都是疯子!

皇甫黎向乔修身旁座位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连忙起身离开,皇甫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歪头看向乔修,语气漫不经心:“你对这场婚礼有什么看法?”

“姐姐喜欢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皇甫黎又向乔修靠近几分:“没有什么疑惑吗?比如为何皇姐没有和国师在一起,而是和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男子成亲。”皇姐和国师一人掌控军队,一人掌控朝堂,配合默契,在宫中乃至朝堂之上,许多人觉得他们会是一对。

乔修微微向一旁侧身,离皇甫黎远了几分:“姐姐和国师之间没有男女之情。”

皇甫黎看着因他的靠近而有些紧张的乔修,轻笑着端正姿势,谁说乔修还小,不懂感情,分明看得很明白嘛!

的确,皇姐和国师对对方没有男女之情,皇姐和国师两人相处时虽然融洽,但泾渭分明,给人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他曾见过皇姐与国师对弈,棋盘中间,仿佛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距离只有一张棋盘的两人生生隔开,却无人想越过屏障。

而皇姐和姐夫对弈时,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仍存在着一层屏障,不同的是,他们两人在屏障里,其他人在屏障外。

作者有话要说: 三杀,算了,这本不签约了,小说后半部分放飞自我。

放飞自我依旧很甜,不过大概有不少会被锁,小万心情好的时候会改改,争取给放出来。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裴戬推开房门,一股热气铺面而来,屋内炭火烧的正旺,抬脚踏入房门,踏入洞房,入眼是一片火红的喜庆,乔洛正一袭嫁衣头戴盖头端正地坐在婚床上等他,那嫁衣式复杂层层叠叠,花纹细腻精致流光溢彩,凤凰图案栩栩如生,轻若鸿羽,展翅欲飞。今日他只象征性的喝了几口酒,此时却像是醉了一样,脚踩云端,飘飘然如梦似幻,这般美好的场景,便是在梦中也不曾有的。

伫立良久,方才找回些许真实感,握着手中的玉如意,缓步走到乔洛面前,轻轻移动手中的玉如意,缓缓挑开红盖头,露出盖头下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庞。

乔洛头戴镶朱金丝凤冠,几只金丝步摇在烛光下轻轻摇曳,耀目盛辉。本就完美无瑕的容颜画着淡淡的妆,使得火红嫁衣,金丝凤冠尽数成了陪衬

抬眸看向裴戬,触及裴戬惊艳迷离的视线,乔洛眸中似有星辰,璀璨耀眼,抿唇轻笑,刹那间,身旁万物尽失颜色。

裴戬神色一怔,原来世上真的会有人,笑起来时光辉盖过漫天繁星。

乔洛轻唤:“阿戬?”

“嗯……嗯?”

看着面前呆愣的裴戬,乔洛再次轻笑。她在裴府时便说过的,定会让他见到她盛装打扮的模样,她绝不食言。起身握住裴戬的手,将他拉到桌旁,执起桌上的玉壶,倒了两杯酒,捏起其中一杯送到裴戬手中,再捏起另一杯酒,挽上裴戬胳膊,与裴戬一起一饮而尽。

“阿戬,喝了合卺酒,我们便是夫妻了。”

裴戬眸中含笑:“嗯。”

乔洛扭了扭脖子:“这凤冠有点重,你帮我拆下来好不好?”这发型着实繁杂,今早三个丫鬟围着她梳了足足一个时辰。

裴戬将乔洛按坐梳妆镜前,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为她取下凤冠,发丝如墨色泉水流淌下来,煞是好看。

轻抚着乔洛滑顺的墨发,温声问道:“你要不要再用些膳食?”

乔洛摇摇头:“不饿。”今日结亲的队伍绕着皇城转了一圈,裴戬怕她饿着,便在新轿中摆放了各种瓜果蜜饯肉干,此时她腹中并无饥饿感。

转过身抬手取下裴戬的发冠放在一旁,双臂缠上裴戬脖颈,朱唇缓缓贴上裴戬微凉的唇瓣,朱唇馨香柔软,甜蜜的令人心醉,裴戬情不自禁地回应,温柔而珍重,在那朱唇上一遍又一遍地辗转,唇舌相交,渐渐加深这个吻。

缠绵之间,两人来到床上,衣衫凌乱,裴戬瞬间惊醒,欲起身灭了烛灯。脖颈被女子勾住,女子面色绯红,目光专注而深情,朱唇带着水光,声音里含着一丝请求:“能不能,不灭灯?”她想看看他。

裴戬怔住,他知乔洛是何意思。与乔洛确定关系许久了,他们一直和衣而眠,乔洛是因担心他的身体,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不是,他害怕!

他的身体是残缺不全的,丑陋不堪的,他不想被她见到。一直以来,他都竭力在她面前露出最好的一面,虽然他本就没什么好的,但这般,还能欺骗自己,至少看起来是正常的。他知乔洛喜欢他,但他仍是害怕,乔洛从未见过那里丑陋的样子,他自己都不愿看那处,更是不愿被自己最心爱的人看到了。他害怕会在她脸上看到厌恶的神情,害怕会被抛弃,旁人再是厌恶他都没关系,可若是乔洛也厌恶他,他真的受不住。若是可以,他想一辈子不将那处露于人前。

拒绝的话就在口中,触及乔洛满含期望的眼神,所有意志瞬间分崩离析。他拒绝不了她。

脸颊的红晕褪去,重新换上了苍白,裴戬薄唇微颤,认命般低声应道:“好。”

撑在乔洛两侧的双手微微一用力,翻身到一旁。

乔洛看着裴戬眼帘低垂,睫毛轻颤,脸色苍白,双手紧紧的抓住身下的锦缎被面,但仍是乖顺地躺在那里,心中很不是滋味。原以为这不过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情,却原来他心底的那根刺仍在那里,她只轻轻触及那根刺,他便是痛彻心扉。这刺是万不能留的,不将刺拔出,伤口便永远不能愈合,拔出的瞬间或许会鲜血淋漓,但以后就不会那般痛了。

消瘦的身躯露于眼前,肤色白皙,却遍布伤痕,如白玉微瑕般令人惋惜,又给人一种凄零的美感。伤痕已有多年,早已淡化的微不可察,但仍能看出裴戬当年经历过何种楚痛。右腹处的箭伤最为明显,至今仍留着两节小指长的可怖的疤痕,这疤痕不甚正常,想来箭上有毒。

乔洛指尖微颤,轻触上那一道道伤痕,手下肌肤紧绷,隐隐有些颤抖。

缓缓向下,乔洛能感觉到,裴戬身躯更僵了,明明室内温暖如暮春,手下的肌肤却是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