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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45)

难怪兰府上下好奇啊!新帝一登基,该封的功臣都受封,就连兰家这边,过世的老太爷都追谥清河王,兰朝英则封为祈国公,若非新帝与发妻感情不睦,为何不册封皇后?

兰苏容对这些内姹女子之间的无谓争吵,感觉有些恍如隔世。明明十八岁以前每天都要为伍的,如今倒说不出是怀念或厌烦了。

这次回来,主要是给祖父上香,兰苏容感伤地站在祖父牌位前许久,直到兄嫂差了人来,请她去说话。

她被大嫂热情的邀请到他们院子里叙旧,纵使当年不欢而散,但那么多年没回来过,她也不好拒绝。

兰苏容以为自己已经猜到大哥想说什么,但没想到她心里的任何猜想,都不及大哥说明他请托的目的时,带给她的错愕。

“妹妹,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小芫今年也十七了,我想让你把她带进宫里。”兰苏容看着那羞答答的侄女儿,“大哥要让小芫进宫当女官?”

“什么女官?是宫妃!你是皇帝的发妻,这事一定是你作主,由你带进宫,小芫在后宫也有个靠山。”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兰苏容当下无语至极。

兰苏逸却继续道:“新帝登基,妹妹你却未被立为皇后,大哥都替你担心。想必将来会有更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在陛下身边伺候,小芫是你亲侄女,必定会帮衬着你的,等小乔及笄也送进宫去,到时不管封个贵妃或贵嫔,荣显的都是咱们兰家。”大嫂见兰苏容半晌不语,忍不住想起了人们说东方家的男人惧内的传闻,当下打趣道:“容儿,你该不会不乐见小芫进宫吧?听大嫂一劝,男人原本就是三妻四妾,帝王坐拥三千佳丽也不为过。让自家人进宫帮你一把,总比自个儿和外面的狐狸精斗个头破血流好些吧?”兰苏容听得几欲反胃,“长空是她们的姑丈!”她站起来,有些颤抖地道:“长空将来也许会有后宫佳丽无数,但这种逆伦常只为了巩固权势的事,我做不到。”

“什么逆伦常?前朝也有姊妹与姑侄一起侍奉皇帝的,你不要自己善妒却找一堆借口!我们兰家竟然出了你这么一个妒妇,你对得起尽心栽培你的祖父吗?”前朝内战多年,这位躲在京城,靠着他的出身领着厚禄的兰家嫡长子,教训起人来的模样始终是那么理所当然,自以为是。

难怪朱长义与成安这些人,敢放任内乱不管,躲在京城胡作非为。国家的动荡还不足以让这些靠百姓血汗供养的贵族尝到任何苦头。

兰苏容一想到父亲的爵位竟然必须由这种人继承,就一阵恶心。

“我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样只会靠裙带关系,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大嫂连忙拉住丈夫,劝道:“就算把小芫和小乔都送进宫,你依旧是太子的母亲。”这句话成功地让兰苏逸把被激起的火气吞忍了下来,大嫂继续道:“容儿啊,大哥大嫂再怎样也不会害你,咱们家的荣辱就系在你们母子俩身上,这不仅仅是为我们,也是为你啊!”

“如果当年我回门那时,也能感受到大哥大嫂这么热切的关爱,爷爷说不定就不会那么生气,也许会长命一点吧?宫里还有事,我不奉陪了。”兰苏容说罢便往外走,不理会那个无耻的男人在后头跳脚。

来到了前厅,母亲想必早就知道大哥想对她说什么。兰苏容对母亲并不抱任何期望,大哥的蛮横自私,本来就是她惯出来的,而同样自小受祖父宠溺的她又有什么资格指责?

“容儿,如果你不要小芫进宫,那么让兰家挑几个没那么亲的女儿进宫去也好,你大哥大嫂的话不无道理啊!”

“我会问过长空和婆婆,如果他们同意,我没意见。”但丈夫和婆婆会不会答应呢?多年相处下来,她认为婆婆和丈夫根本不会答应这种荒唐事。

但丈夫如今贵为九五之尊,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兰苏容还是认为,如果丈夫真的会有后宫三千佳丽,那也无妨,她依旧尽好自己的责任与义务便是,但与亲侄女共事一夫这等无耻之事,她绝对做不出来!

兰苏容还是将采选一事和丈夫与婆婆提了。

想当然耳,铁宁儿骂她笨死了!

“你干嘛没事给自己找事?你是元配,是辅佐长空一路征战到登基的贤内助,你不让他选妃,天下人谁有资格说一句?”婆婆的天下人,想必不是夜摩国和龙谜岛以外的天下人。

“后宫事务也需要帮手。”她说。

“后宫事务有女官操持,她们拿钱办事,将来放出去嫁人宫里也不会亏待她们。这么简单的事你何必弄得这么复杂?”兰苏容知道婆婆是疼她,就像母亲也不是不疼她,只是两个长辈出身不同环境,做法自然大相迳庭。

她只好把这事和丈夫说了。

不知道为何,当东方长空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时,她一点也不意外。

十多年夫妻,到底不是当假的。

“你要我去跟别的女人睡?”

“自古以来……”

“自古以来,我们龙谜岛的男人,没在理别人家有什么规矩。我要是在乎别人家的规矩,当初就不会把我的庚帖发给五大家族。”

“但是你现在当的是中原的皇帝,这块土地上的皇帝每一个都是后宫三千佳丽。”

“我娶三千个吃闲饭的做什么?”他想不透这么浪费钱的事怎么会有人想做?

呃,他的意思是,养三千个不做事的女人,很浪费钱。

丈夫的反应逗得兰苏容忍俊不住。

他们龙谜岛的男人过去被中原人戏称是野蛮人,可这些野蛮的反应在她眼里,却比京城那些满口礼教,实际上厚颜无耻的伪君子可爱多了。

“你可以不用娶那么多个。”这不是重点。东方长空瞪着妻子,想以自己的威严逼她说心里话,“你真的要我跟别的女人睡?”他就不能说得婉转一点吗?

“你也不用夜夜都跟不同女人睡。”

“那你是要她们进宫来,夜夜守空闺?”兰苏容哑口无言。

是啊,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那些无辜的女人?

“你是不是真的要我跟别的女人睡?”他显然很在意这问题的答案。

兰苏容看着丈夫像要逼她说出真心话的模样。

“我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国家,文武百官和百姓会希望看到天子的后宫充实。”又是她想不想不重要。东方长空有些失笑,当年他们初识时,她也是这么说的。“现在是我们夫妻在说真心话,你管什么国家百官做什么?”敢情他是他娘的娶了整个国家不成?

“但你现在是一国之君。”她希望他别这么任性。

“这皇帝难道是老子自己想当的?”他怒道,“老子不当总行了吧?当了皇帝还得被逼着跟别的女人睡,当我是什么?”种猪还是种马?

兰苏容见丈夫那些别扭的小情绪又被掀起,忍不住怪自己说得太冷血无情了,柔荑安抚地贴上他的大掌,“你不喜欢也没关系,不勉强,我只是提醒你将来这些都免不了。”

“免不了什么?老子就不想当种马,他们还能拿我怎么样?”兰苏容对他粗鲁的言语有些好气又好笑,“只是充实后宫,和种马怎么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反问,问得兰苏容哑口无言。

东方长空看着妻子许久,他知道她出身京城世族豪门,或许难以理解他向往的自由无拘。

来到这个繁华之地、权势的中心,要他开始学着像他眼里那些衣冠禽兽一样把人视为财物,不为了让他或她们从事劳力生产,只是像所有物一样地豢养着,他感到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