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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第5451-5500行) (110/257)
唤了一声:“李聿。”
李聿见完礼却仍定立原地平视着远处,忽闻薛翦唤他,这才回过神。
但见眼前的少女眉梢轻挑,
语气注着淡淡的不屑:“你要不要再过去行个礼啊?”
她话里的嘲讽毫未遮掩,声音却很轻很柔,
叫他生生愣了一刻,
复低声说了一句,有如自语:“我看太子殿下是在等你。”
“什么?”
薛翦似是没听清,
随意地问了一声,
继而那道声音好像又在她耳畔缓了缓,
一字一字,
清楚地灌了进去。
——我看太子殿下是在等你。
一时间,她脑中骤然炸了开,
犹不置信地将目光寻了过去,
确见高成淮身形未移立在帐前,神色虽看不分明,眸光却是向着他们这边。
他莫非真的在等她?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么?
思虑之际,
不觉眉尖轻轻蹙起,直到李聿问出了她心中所犹豫之事,
方才渐渐展落。
“你要去找他吗?”
他的声音似是被夜风吹散了平日的恣意,只剩下几分温润融在其中。
要去找他吗?找了他又该说什么呢?问他是不是在等自己,
是不是有要事得跟她讲?
太贸然了吧。
薛翦低头看着地上飘零的枯叶,
一圈绕一圈地从脚边溜走,心里想的却是她不愿意去。
正此时,头顶又响起了李聿的声音,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你能不去吗?”
薛翦闻言缓缓抬头,眼底夺了几分好奇地望着他。
见他一脸坦荡真诚,
又顺着一缕难以捉摸的情绪,不知怎的就笑了笑,颔首道:“能啊。”
她原就不想去,经他一问似乎又给自己添了个心安理得的由头,心情一下子便恢复了先前的爽朗,踢着叶子十分俏皮地往前走,走着走着还不时转过身来,对李聿说几句玩笑话。
高成淮见她明明看见了自己却恍若未视,还跟李聿有说有笑,脸色顿时沉得能拧出水一般,拂袖转身步入了营帐。
甫一坐下,连手边的茶盏里似都漂浮着外面那二人的影子,心下更生郁色,遂冷声吩咐梁安:“这茶凉了,换掉。”
语罢,又改言道:“退下吧,不用进来了。”
梁安托着茶盏恭敬地退了出去,心下了然。殿下这是因薛姑娘而生气了,还是一个人发闷气。
他低低叹了一声,住步在帐外瞧了眼愈走愈近的薛翦二人,忖度半晌,到底是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至薛翦身前,躬身枯脸道:“薛姑娘,我家殿下已经等您多时,您便随奴才去一趟罢。”
兀然见他来请,薛翦先是往太子营帐看了看,眉心渐折,继而试探地问了句:“太子在哪儿?”
哪怕本朝民风再开放,也不好夜里叫她一女子去高成淮的营帐共处吧?若是传出去,她本就不盛的名声又要打个折扣了。
梁安反应得快,亦知晓她所顾虑避讳,却又不好折回去喊太子,故拱手朝她一揖,避开了她所问,“薛姑娘,你便随奴才走吧。”
薛翦抬手揉了揉睛明,后挥了挥袖子无可奈何,示意他带路。
李聿当下碾了两步,拉住了她,见她回头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良久,终是松了手,一语不发地看着她离开。
帐外陡然响起了梁安柔细的嗓音:“殿下,薛姑娘来了。”
语落一刻,又见帐帘由外掀开些许,高成淮循声转过了头,深邃的眸子里还残着密云阴霾,似是意料之外地往她身上看。
帐内除却一张床榻,余下的也只有一方桌案椅凳,几盏昏黄烛灯。
但见高成淮端坐在茶案旁,手里正执着一卷蓝封旧书,神色复杂地瞧着她。
她刚欲行礼,便听他沉声问:“你来做什么?”
薛翦几乎是本能地撑了撑眼,心中所思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不是你叫我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