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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19)
除了刚进屋时那愤怒的一眼,整个过程谢景玉没有给我一分眼色。
我咬咬牙转头从门口出去,没走几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我看了一眼赶来忙活的大夫,压低声音对谢景玉怒道:「放手!」
谢景玉不应声,铁青着脸将我拽到另一间屋里,关上门。
「你不快去照顾你夫人,跟我有什么好说的?」我推开他就要去开门。
「你别闹了行不行?」谢景玉道。
「是我在闹?」我怒极反笑,「我在醉香楼差点死了,醒过来就在这里,双手被缚,我还不能问一问原因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醉香楼的事也有你一份吧?你和太子有什么勾当,到了连我的命也可以拿来填的地步?」
谢景玉咬着牙,双眸泛红,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吓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过来将我吃掉。
然而他只是急剧地喘息了一会儿,稍稍平复了情绪,才慢吞吞地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他背过身,扶上门框,声音低哑:
「你好好待在这里,我会让人看着你。等到事情了结,我自然会放你回去。你要恨我怨我都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试图离开。」他顿了顿,似乎有些哽咽,
「也别指望陆清棠,或者谁会来救你出去。他昨日就已经回江南了。」
「已经危及我的性命了,你让我什么都不用管?」我吼道,「谢景玉,你把我当什么?你一次又一次地骗我利用我,什么也不告诉我,还指望我转眼就忘了,还像从前一样信你?
「谢景玉,我不是三岁的小孩了,也不是那个需要你的保护的小妹妹了。」我定定地说,「你如果真是为我好,就把一切都告诉我,或许我也有能够帮助你的地方。」
「……」沉默了很久,谢景玉的回答,是从外面闸上了门。
「谢景玉!」我还是迟了一步,只好从内侧用力拍着门。
「公子,公子。」门外,一位丫鬟急匆匆地跑过来找谢景玉。
「怎么了?」
「刚刚大夫说,夫人胎像有些不稳,您快去看看吧。」
胎像……
这个词在我脑海里盘旋了很久,最后变成一道惊雷,从我的四肢百骸炸开。
刚刚戚若月,是在……孕吐?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谢景玉那样焦急地赶来,那样小心地对待戚若月了。
我全身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虽然早就不停地告诉自己,他们已经是夫妻了,我不过是一个与他们不相干的外人,可是内心总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期待他那些话语还昭示着对我有情,期待着他有些什么逼不得已的苦衷……
而当现实如此猝不及防地血淋淋地展开在我眼前,将我最后一丝期待都碾碎时,我已经连哭都没有力气了。
我在原地枯坐了很久,隐约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无比,只有一弯凉凉的月亮挂在半空时,才突然回过神来。
我曾经听人说,女子怀孕大约两三月才会有孕吐,而谢景玉和戚若月成婚才不过数日,怎么就孕吐了?除非,除非是……
一股凉意弥漫了周身。
两个月前,六皇子还没有死,戚若月还和他柔情蜜意。
而谢景玉,他还和我在一起。
我想起那个哑女费尽心思向我传递的话:
「六殿下,他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从前陆清棠说六皇子死得不明不白,我只当他胡思乱想,可如今,桩桩件件,都指向了我之前一直不敢想的方向。
——被害死的?被谁害死的?
——他一介皇子,谁能近他的身?又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他?!
15.
我全身发冷,脑袋一团浆糊,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倍受圣宠的六皇子去世,获利最大的自然是一直同他不对付的太子。
如果六皇子之死与太子有关,太子大张旗鼓地寻找可能知道内情的哑女也在情理之中了。
醉春楼,或许也正是他授意,想让我死在那里……
至于谢景玉……虽然我们相识十几年,可近来我忽然看不清他了。
他会帮太子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吗?或许醉春楼的事是他救了我,那六皇子呢?哑女呢?他是不是已经决意放弃那些公理道义,放弃对死去故人的情谊,甘愿做一把为虎作伥的刀了呢?为了荣华富贵,还是……为了她?
我咬咬牙站起身。现在还不知道太子意欲何为,谢景玉也不可信任,我自然不能再待在这儿。
月光如水样洒落,庭院深深,静谧无声,只偶尔传来几声蝉鸣蛙噪。
我猫着腰在房顶上疾行。幸好今天穿着深色的衣服,才不至于被谢景玉布置的府卫发现。
说来还得感谢那些年翻墙去找谢景玉的经验,让我练就了一身顶尖的轻功,才能爬上这座矮楼的屋顶翻出去。再加上早些时候我一直没闹腾,外面几个卫兵早就放松了警惕昏昏欲睡,我蹑手蹑脚,他们竟然也没有发现。
直到我马上就要跑出谢府大门了,才有人猛然惊醒,急吼吼地叫喊着「人跑了」,而等他们赶过来,我早已经跑出谢府一条街了。
我一边跑一边思索着,家是不能回了,万一谢景玉再发神经把苏府围了,我再逃一次就困难多了。也不能大张旗鼓地现身,如果被太子发现了也十分危险。能去哪儿呢……
我灵机一动,想到了陆清棠的那座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