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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离又想到什么，看了眼软榻：“将大氅披上，夜色仍有些凉，去用膳。”

被打断的夏沐兮张了张嘴，方才醒来的缘故，意识仍有些朦胧，见夜离不容置疑的模样，最终拿了大氅跟在他身后朝外走去。

却在走出御书房的瞬间，夏沐兮看见大氅上的金龙猛地反应过来，伸手将其解下。

“怎么？”夜离皱眉。

“这……是你的龙袍……”

话未说完，夜离已将大氅接了过去，将她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门口新来的侍卫见状，想到自己竟还手执宽刀拦了那姑娘，后背一寒，不觉垂眸再不敢多看。

第四百五十四章

好好休息

用过晚膳，回到九华殿后，夏沐兮仍觉得掌心酥酥麻麻的。

她在梦里给了那登徒子一巴掌，想来万般真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到底没容夏沐兮多想，她便已沉沉睡去。

书房里仍是灯火通明。

夜离目不转睛看着手边的密函，脸色苍白，时不时眯眸沉思着什么。不知多久，他将密函放在一旁，轻轻吐出一口气。

而后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九华殿前的长信灯重新亮了起来，心里似都随之温柔下来。

似乎……只要她还在，他便还能熬下去，而不是如前世，行尸走肉，早早消亡。

书房外，一声轻轻叩门声，李公公轻声道：“皇上，天快亮了，您也歇息一会儿吧。”

夜离陡然回神，抿了抿唇重新坐在案几后：“不用。”声音冷静。

这件事不处理好，他心中惴惴难安，他怕在夏沐兮心底，此事会是个芥蒂。还有……他处在这个位子，面对的是四周的狂风暴雨，以往他伤害她良多，而今，他更要给她安稳，将她护的周全。

李公公听着皇上坚决的声音，终不敢再多劝，只等着天色大亮，朝九华殿走去。

……

夏沐兮刚醒来，便听素云说李公公在殿外等了足有半个时辰了，说是要接她去御书房。

想到昨夜仍有事情未曾商讨完，夏沐兮再未过多言语，跟在李公公身后朝着书房处走去。

“夏姑娘，”李公公脚步慢了两步，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小声道，“昨个儿皇上又熬了一宿。”

夏沐兮一顿，昨日夜离的脸色已经很是苍白，眼中血丝遍布，他却如不知疲倦一般。竟是……又熬了一夜吗？

“以往皇上虽也熬夜，可那都是夏姑娘不在的时候了，”李公公又道，“只是奴才劝不得，还请夏姑娘能劝劝皇上，政事虽紧要，可皇上的身子也紧要不是？”

夏沐兮怔了怔，最终只低应了声：“我试试。”

李公公忙应：“谢姑娘。”

待走进御书房，看见夜离的模样，便是夏沐兮也愣住，如今的夜离唇色苍白近乎透明，双眸却隐隐泛着红，幽深暗沉，听见开门声，他抬眸朝门口望来，本漆黑如黑曜石的眸子莫名溢出了些涟漪与柔色。

“你来了？”夜离站起身。

“嗯。”夏沐兮容色复杂的点点头，片刻后从袖口将纸页拿了出来，“这是我昨夜回去书的夏家以往的粮仓位子。”

粮仓须得干燥通风，且占地极广，京城的粮仓也不过七八处，其中有四处曾和夏府有关，夏沐兮是听闻过的。

柳太尉掌握的兵马粮草，势必离不开这几处粮仓。

夜离伸手接过，飞快扫了一眼，下瞬目光微眯：“京畿与临城处也有一处粮仓？”那儿地势荒凉，周遭多是山石，平日里更是无人来往。

“嗯，”夏沐兮抿了抿唇，“那处粮仓地处城郊的山谷中，通风又人迹罕至，鲜少有人知晓。”

夜离抿了抿唇，难怪……柳太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夏沐兮看了眼夜离：“李公公说，你几日未曾休息了？”

“不过三日……”夜离的话戛然而止，双眸隐有光亮望着她。

“什么？”夏沐兮蹙眉。

“你……关心我？”夜离问得迟疑。

夏沐兮只觉自己心中一慌，人已避开了他的注视：“李公公关心你罢了，哪天你记得给李公公加饷银。”

夜离仍望着她，下刻突然勾唇笑了下，便真是李公公关心，经由她口中说出，他也是高兴的。

高兴的难以自已。

可下瞬，他又想到什么，抿唇道：“无妨，我不累，比起前世来，现在可是轻松的多。”只有在她跟前，他方能轻松的提起所有密事。

他学着将自己的一切，全都虔诚的献与她。

“前世也没见你多煎熬。”夏沐兮低声嘀咕。

夜离唇角的笑僵了下，那时他满心不承认在意她，可是却仍日日回府见她一眼。他最痛苦的模样，是在她“死”后，留他一人生不如死。只有熬到再难熬下去，才能勉强睡下，可不过睡一会儿，便噩梦连连。

梦里的她有时会拿着银簪站在他面前说“我恨你”；有时会满脸冷漠的说“你活该”，有时甚至会满眼茫然的望着他问“你是谁？”

“因为最煎熬的时候，是你不在时。”夜离低语。

夏沐兮怔住，直直抬头朝着夜离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