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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351-400行) (8/117)

灯笼朦胧的橘光映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可他的笑容依旧干净灿烂,道:“俞姑娘是吧,这么晚来找我,因何事?”

果然,十八岁的他还是太年少,防备心太浅。

不然也不会直接就将门打开。

俞楼祈在心里暗暗评估着,然后抬起头,用一双水润明亮的美眸望着千帆渡,温润有礼道:“日入时注意到千帆兄似乎有伤在身,恐生意外,为了方便让大师兄照顾你,祈儿便想让你去大师兄旁边的草屋里歇息。我已在那边准备一些吃食,腹中饥馑时也好进食。况且,那边的灵气比这边的更要浓郁些,在那头的草屋歇息,伤会好得更快。”

准备了食物是真,但灵气浓郁点也没有骗人,她虽然是凡胎肉|体废材一枚,无法感觉到哪里有更多灵气,但她有系统在手呀。

千帆渡低头望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上一两岁的少女,本想拒绝,可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白日里连晓雾犹如神明般降临在凶手手里救下那个孩子时的温柔模样。

那个孩子脏兮兮的,一直在啼哭,像极了小时候自己和人打架后极其委屈的模样,但连晓雾救下孩子后并无半分嫌弃,反而神色温柔,迅速就将那小孩带到安全处哄好了。

俞楼祈一直在悄悄观察千帆渡的神色,看到他由欲言又止变得安静下来,双瞳里有明光熠熠生辉,像极了在回忆。

半晌,千帆渡道:“好,谢谢俞姑娘!”

俞楼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抿了抿,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忽然想到什么,笑容又逐渐敛了起来。

阿弥陀佛……当完小红娘,接下来就要当被拐的无知少女了。

俞楼祈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缓步进屋后再关上门。

她的目光移到床上,这张床刚被千帆渡躺过,上面还有些凌乱,残留了他的温度。

俞楼祈将灯笼放在桌上,光晕扩散到周围,朦朦胧胧的如同一层有颜色的薄雾一般笼罩在她的脸上,映得她明媚动人的脸蛋微微发红。

她的眼睛也被灯笼的光映得极亮。

很快,俞楼祈熄了灯,便直接在这里上床歇息。然而脱鞋上床的时候,她把头上女孩带的那些头饰摘掉,放置到隐蔽的地方,这才慢慢将头枕在上面,给自己盖上被子。

只是,她侧着身子躺在上面,整张脸都被被子盖住了,只露出一头柔顺的乌发。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在夜深人静时,她的房门却蓦然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

【宿主,他来了。】

第10章

掩天衣

【宿主,他来了。】

俞楼祈反应平淡:“哦。”

俞楼祈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一动不动的,但依旧能感觉到身后有人逐渐靠近床边,步伐急促却沉稳。

她的心突然就随着对方的脚步声如擂鼓般快速跳动着,一下又一下,一如她忐忑不安的心情。

四周没有灯火,除了洒进窗内皎洁的月光,其他地方本来就是黑魆魆的,可对方停在她的床前,仍然能让人感觉到被一大片黑暗笼罩和突如其来的强大威压。

俞楼祈呼吸几乎一窒,继而缓了过来。

他一直没有动,就静静站在床前,盯着鼓起来的被子和那些露在外面的黑发,目光幽深。

因为此时的害怕,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危险,正因它是未知的,无声胜有声,往往更让人头皮发麻。

更因为身后的人,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

虽然这时的阮渐欲和男主千帆渡年龄一样,可修为却不能相比,千帆渡还能算是一朵没有经历过生死大难的小白花,但阮渐欲不一样。

从剧情所知,阮渐欲还在襁褓时,生父便被魔使杀害,而生母也被魔使强暴,他被放在在隐蔽的角落里竟意外没有哭闹而侥幸逃过一死,后来有修士姗姗来迟救下生母,生母却已经性情大变。

虽然生母表面平静,一手将他抚养成人,可在这同时也色诱许多魔使来骗取魔心悄无声息地复仇,而在别人面前,却被当成了与魔人勾结的淫妇,遭人嫌恶唾骂。

生母尽量躲着别人却从不解释,原因不过是怕别的魔人发现她是来复仇的而不会再上当。她这一生犯的最大的错误,便是不管阮渐欲从小因为她而受尽白眼和欺|凌,只一味教导他要忍让,要为父亲杀尽天下魔人而复仇,却不知他有几次还差点丢了性命。

那段时间人们说的话不外乎是这样:

“呀,是阮家骚货的小贱种!”

“唉唉,我看他挺不顺眼的,不如……”

“他娘这么脏,他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与魔人勾结的狗叛徒,真是该死!”

“这杂种不知道是他娘和哪个魔人生出来的呢,竟然还不死!哼,既然天不收,我来玩玩他,也算是对他的恩赐!”

一个孩子,心灵脆弱,经不起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他身上早就不见同龄孩子的天真烂漫,而是一身戾气。而在遍体鳞伤时又恰好遭遇生母被魔人杀死的巨大打击,恨已入骨,善心难挽。

便是这一年开始复仇,曾经欺辱过他的都难逃一劫,一位心狠手辣手段残暴的开戾少君横空出世。

想到这些,被子里的俞楼祈秀眉蹙起,内心纠结无比。

温柔的月色自窗外撒入,落在少年人的身上,宛如轻纱笼罩,照得那一身微微荡起的绣着蓬竹金纹的黑袍,神秘而迷离,也柔化了那一身令人心惊胆颤的煞气。

他身上披着的玄黑披风,无风自动。

阿弥陀佛…大师兄快来。

果不其然,事情与她料想的一样,屋外似乎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道人影正匆匆赶来。

黑袍少年神情淡漠,感应到有人要来,剑眉一凝,迅速取出一件雪白的里衣,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挥,原本在床榻上的人竟化作一道流光,倏地飞进了里衣之中,这才带着里衣悄无声息地离去。

俞楼祈现在待在一个狭窄的小空间里,四周白茫茫一片,只能刚好容下一个魁梧大汉,她身形娇小,在里面还有多余的空间。

她知道,这是阮渐欲的一件变态宝物,掩天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