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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319)

江从稍稍直起身子,从茶几下的盒子里拿出袋新买的猫饼干,拆开喂它。

手刚碰上软乎乎的猫背,江铁锤就躲开不让他摸,眼里只有饼干。

“啧。”江从很不爽,舌尖轻抵后槽牙,“白眼猫。”

江从也就不碰它了,手肘搭在沙发背上,支着脑袋,看着怀里一身叛逆反骨的肥猫不顾吃相。

不知哪一瞬间,哪根弦搭岔了,脑海里倏忽对比出一张温和恬静的小脸。

还有她的柔声细语。

嗯,很乖很乖。

江从微微撩起唇畔,胸口堵着的那股子烦郁一丝一点地消散去。

黎星沉之所以会来到北鹤市,是配合黎父的工作调动。

黎正业在一家知名国企工作,先前一直在宜阳市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子公司,如今步步稳升到了总部,也为跟进一项由他带领负责的重要项目工程,这才举家搬迁,来了北鹤市。

青浦老区的居民楼是公司分配的,这里大多住着一些同公司的职工家属,基础设施齐全但老旧,墙皮脱落得厉害,窗户边缘的斑驳铁锈拉出长而扭曲的痕迹,略微显得有些破败。

黎星沉沿着陡窄的楼梯上到三楼,插进钥匙刚打开门,一道夹杂着愤怒的尖利女声便清晰入耳。

“我败家?!黎正业你搞清楚,我输的这点钱才算多少?你当初娶我的时候还不是一穷二白,我们家可是一分彩礼都没要,为了支持你闯天闯地还倒贴...”

“偏偏你妈还非要充好人往家里塞个赔钱货,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这么多年在她身上费的钱你怎么不说?!”

第029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黎星沉身形一僵,霎那间,如坠冰窖。

“赔钱货”那尖锐刺耳的三个字,化作一根针,穿刺进她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铺盖而来,呼吸都有一瞬的暂停。

她知道赵惠一直不待见不喜欢她,但她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是这么一个讨人厌的定位。

“你又提起这件事干什么?”屋里,黎正业颇具疲惫的声音传来,“说你的事,不要扯她。”

赵惠音量骤然拔高,在寂静的老式居民楼里格外吵噪:“怎么不能提,凭什么不能提?!我打几个小牌输了钱就是败家,给她一个外人花钱就是理所应当?”

等不来回应,她变本加厉道:“还有这破房子,公司有现成的公寓为什么轮不到你这个带头的负责人,还不是因为你窝囊,黎正业你就是个冤大头的命!净给别人收拾烂摊子!”

“够了!”黎正业拍案而起,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怒目圆睁道:“我看我是给你脸了!”

他扬起手,就要甩下一个巴掌,但最终还是高高停在了空中,胸膛起伏。

空气凝静几秒,再次响起赵惠极度不可置信的声音:“你居然想打我?”她撕扯起哭腔,“黎正业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当初怎么就瞎眼跟了你...”

“嘭——”

一声摔门的巨响。

赵惠的哭闹遽然而止,回头看见眉宇紧拧,浑身散发烦躁的少年,大嚷道:“你也要反天了是不是?!”

黎昀大步不停往门口走,中间撇了客厅一眼,低骂了句:“傻逼。”

脚步声靠近,直到一双球鞋在低垂的视线里突然一定。

黎星沉松开紧攥着的门把手,平缓了一下呼吸,抬起头,微微一笑,“哥。”

黎昀愣住了,回过神后他下意识往屋里客厅方向看了一眼,随后骂了句脏话,对她视而不见,推门而出。

擦过黎星沉的肩膀,她没稳住脚,后退了一小步。

这时对面门开了,邻居是刚搬来一周的一对中年夫妻,听着隔壁的动静不消停,急切地赶了出来,“哎哟怎么了这是?”

两人先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没见过的清秀小姑娘,都是微微一愣。

张姨往前走了几步,着急地问下楼的黎昀,“你爸妈怎的吵起来了呀?”

黎昀头也没回,冷冷丢了句:“没救了,报警吧。”

“看这孩子...”张姨塞言,只好不确定地把目光转向黎星沉,往屋里指了指,刚要开口,就见赵惠出来了。

同样看到黎星沉也是一愣,原本要出口的咆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好像不管知不知道她的存在,她此刻出现在这里就是很奇怪。

“赵姨。”她乖乖地喊,就像没有听到过那番刺骨的话。

赵惠也并没有因为担心她听到那些话而产生一丝心虚或内疚,只愣了片刻便没有好脸色地问她:“黎昀呢?”

“他...下楼去了。”黎星沉小声回。

赵惠来了气,推了她一把,扬声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把他给我叫回来啊。”

黎星沉趔趄了一下,扶住楼梯护栏,没敢犹豫地紧着步子追下了楼。

小区内很多路灯失修,隔段距离孤零零地亮着一个,光线微弱起不到什么作用,周围又静又黑,黎星沉四处张望,捉到一个模糊远去的黑影,提脚跑了过去。

急促的脚步声赶上来,黎昀并没有放慢速度,他目视前方,语气不耐地警告:“别跟着我。”

黎星沉还背着书包,气息不稳,三两步一小跑才能保持和他同行,“回去吧哥,很晚了...”

“说了别跟着我你听不懂?!”黎昀突然停下朝她大吼。

静寂长空仿若顷刻间被震破,黎星沉身子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