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0节(第451-500行) (10/150)
“准备读高二,十六岁。”
他们抽的烟看起来也很有年代感,不是商店卖的那种盒装香烟,而是白纸卷烟,烟丝较粗。
燃起来的味儿比林冬笙平时抽的烟要呛。
林冬笙偶尔路过会去观战两局,几天下来,她也大概弄清楚象棋该怎么下。
有位留着羊胡子的老头姓郑,大家都叫他老郑,他嗓门大,话又多,两颊凹陷,颧骨又高,活像古时候的算命先生。
他爱下棋,又怕输,有时还耍赖悔棋,被人将军的时候,眼睛瞪圆,干瘦的两手僵悬在棋盘上空,两腿屈蹲着,极像一只随时准备蹦起来的蚂蚱。
连输几盘后,老郑不干了,指指旁边观战的小丫头:“你来和我下!”
人到六十多岁的年纪,情绪总会平和很多,倒是老郑这种老顽童的幼稚样少见,其他老头经常被他逗笑,也爱和他一起下棋唠叨。
“老郑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欺负个小娃娃!”
“要是输了,你的老脸往哪放呐?”
老郑只管伸长脖子问林冬笙:“丫头,来下。”
林冬笙忍着笑意:“行啊。”
姜还是老的辣,林冬笙上场没几分钟,棋就被杀掉一半。
郑老头在对面眉飞色舞,头发花白的脑袋左右晃悠两下,差点哼出歌来,丝毫不为欺负晚辈而感到一丝一毫的羞愧。
林冬笙不在意输赢,拿起一枚车棋就准备冲锋陷阵,忽然听到一道属于少年的清润嗓音。
“这步不走车,动右边的马,走左上。”
林冬笙之前的注意力都在棋盘上,没察觉到陈夏望什么时候蹲到她旁边。
她听他的话移动棋子,对面郑老头表情一变,惋惜林冬笙没有落入陷阱。
虽然林冬笙并不知道这步棋决定她这局的生死,但从老头开始严肃的神情来看,她便知道陈夏望会下象棋,且棋艺不错。
接着,她几乎把自己还剩一半棋子的残局交给陈夏望,在他的示意下动棋子,然后含笑看着郑老头眼睛一点点瞪圆。
她终于明白其他老头为什么既嫌弃郑老头不守规则,又喜欢和他下棋。
“将军。”
林冬笙忍不住笑了。
郑老头差点跳脚,指着陈夏望说:“嘿,小崽子你怎么能帮这丫头下呢。”
其他老头看得尽兴,大笑:“你还好意思说,他俩年纪加起来都比你小。”
“哼。”
郑老头让出位置,扯过陈夏望,说:“你下,你们俩下。”
大多数时候都是老头们互相对下,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人,也没点新鲜劲,一时间其他老头不但没阻止,反而来了看热闹的兴致,起哄道:“对对,你们来下看,也该轮到我们几个老头在旁边休息休息。”
陈夏望看向林冬笙,征求她的意见。
林冬笙无所谓地点头。
重开一局。
明白动棋的规则和会下棋是两回事,林冬笙完全没有排兵布阵的想法,下得随心所欲。
这就有点为难陈夏望,这么多人在看,他总不可能三四分钟就把人击得片甲不留,担心林冬笙面子上过不去。
只好琢磨怎么不着痕迹地放水。
生平第一次,陈夏望预知到对手下棋的动向,然后自己将棋送到对方的刀口下。
到底是在村里看着长大的小孩,郑老头早把陈夏望的性子摸透,高高兴兴站在丫头身后看他吃瘪,报复这小崽子刚刚帮别人赢自己。
对面下棋的艰难,林冬笙无所察觉,依旧该杀就杀,该下就下,十分随性。
这局的放水,简直比平时连赢三局还难,陈夏望竭尽全力让林冬笙存活十多分钟,才开始杀她第三颗棋子。
其他老头在旁边不知怎么地,越看越来劲,纷纷站在林冬笙身边,和她统一战线。
“要我看,你先动这步棋,埋伏在这,等下他动那步棋,你不就可以吃了吗?”
“你瞎说什么,等下他动车,不就吃了她的炮么,先将炮移到这,有机会能吃到他的马!”
林冬笙:“……”你们说得这么清楚,怕他不知道你们的计谋么。
最后,林冬笙又沦为人形木偶,听任一群老头操控。
没想到演变一个小少年与一群老头对棋的场面。
往往因为一步棋,几个老头掰扯得异常激烈,陈夏望和林冬笙就像两颗小白菜,被他们横飞的唾液浇灌脑门。
林冬笙只好用眼神示意陈夏望——快点赢。
陈夏望点点头,敛起眉目,变得专注认真。
郑老头也吵吵嚷嚷加入战局。
陈夏望认真之后,整个人都好似沉静在棋局当中,不受外界环境干扰。
他没有举棋不定或心浮气躁,每一步都下得十分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