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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38)

“他没有请贴。”

看完了影风祭的下场,与外头仅剩断亘残壁的现场,冷汗直流的与宴宾客,在他话尾一落,人人动作迅速地掏出喜贴一免也被轰出门外。

极力忍住腹内笑虫的凤书鸿,拉着大出风头的表弟,来到下一个等待他收拾的现场,一手指向烂醉如泥地碧落。

“你灌她?”两眉深锁的黄泉,火冒三丈地大呢感视着手执酒杯的表妹。

凤书雁无辜地耸着肩,“谁教你拖拖拉拉?我这是帮你。”这对小两口的事再不早点敲定,受苦的可是他们这些一天到晚被贴黄符的人。

“回头我再找你们算帐。”一想到醉后到碧落处理起来有多麻烦,黄泉没好气地瞪他们一眼,而后认命地抱起已醉得不省人事的碧落往客房走。

别警告得不痛不痒的凤氏兄妹,愉快地笑看黄泉的身影闪逝在厅门之外。

“碧落姨喝醉了会怎么样?”站在他们后头的新上任凤家主母,不太明白他俩为何都笑得那么阴险。

同谋的凤氏兄妹,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她会哭。”

“臭狐狸……”

被抱回黄泉的房里后,在他怀中睡不过一会即醒来的碧落,醒来的头一件事,即是在房中乱走乱跳,直到累了,她才窝回他的怀中,拉着他的衣袖开始哭泣,其哭得真心真意,再认真不过。

黄泉头疼地抚着额,“你有来了。”为什么她的酒癖永远那么糟?

“呜呜,都是你的错……”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的她,抱着他的手臂哭得好不痛快。

“是,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根据惯例,在这节骨眼,他最好是什么都认,不然待会收拾起来可会没完没了。

她抽抽噎噎地指控,“大骗子……”

又是哪个他长不长大她都会怨的老问题?黄泉不禁有些疲惫。“这点我已反省过了,可我真的没有法子缩小变回七岁时的模样,所以你就将就点吧。”

“叫姨……”她边哭不忘指正。

“我早叫你死了那条心。”他有些没好气,并在手臂又传来一阵痛感时开始皱眉。

“你又目无尊长……”碧落吸吸鼻尖,转眼又将脸埋在掌心里哭一顿,“我就知道我做妖失败……”

黄泉干脆亮出手臂上的咬痕,“那是因为你又咬我。”每次哭着哭着就咬人。

“不准走!”在他即将抽回手肘,深怕他走开的碧落赶紧抱住他,“不准你在我离开你之前就先离开我!”

他怔了怔,低首愣瞧着那张挂着清泪的小脸,丝丝笑意,自他的嘴边溜了出来。

“还有呢?”他坐在她身畔好整以暇地问,鼓励这个有话总是往腹里藏镜妖,将那些他可能永不会听到的话说出口。

“我也不许你滥情……”碧落再次拉来他的衣袖,抽噎地将脸埋在其中。

黄泉微笑地一手撑着下领,眼中,漾满了温柔。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在哭的时候,就是最诚实的时候?”怪不得那两个等不及的表兄妹要灌她。

“你要是敢娶别人,我会哭给你看的……”哭得一塌糊涂的碧落,边用他的衣袖擦脸边向他警告,“我一定会哭得死去活来,哭到让你很后悔的……”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我得想法子叫我父王再把婚期延一延咯?”

“你在笑我……”她抬首瞄他一眼,眼眶马上又聚集了更多的泪水。

“既然你难得这么老实,那可以回答我个问题吗?”黄泉伸出一指抹去她的泪水,诱哄地低问,“十年前我曾向你表白过心衷,现下都已过了十年,我能听听你的答案了吗?”

她皱眉地摇首,“我才不喜欢你……”

“你爱我?”他含笑地扶正她的脸旁,眼对眼地瞧着她。

“我没——”满面嫣红的碧落,未把话说完即打了个酒嗝,“我懂了。”原来,这就是她不肯说出口的答案。

碧落嗔怨地瞪着那张看似明了一切的脸,“你懂什么?你一点都不的懂,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烦恼……”

“我很乐意分享你的烦恼。”

“你都没有想过,你要是老了,死了,我该怎么办?”愈说心情愈黯然的她,一手紧揪着时常因此而作痛的胸口。

他有些讶然,“你一直都在想这个?”他还以为……没将他放在心上的她,从来都不会考虑得那么遥远。

“不准打断我的话!”好不容易酝酿其俩的心情遭打断,碧落示威地在他的鼻梁前撂出一只拳头。

“是。”他谦卑地颔首。

“为什么你那么坚持要当人?”恢复哭意的她,吸了吸鼻尖,又一骨碌地吐出她最是心痛之处,“当人有什么好?你若死了,我怎么办……”

黄泉转了转眼眸,试着提议,“在我死后,咱们可以同我爹娘一般轮回再续前缘。”

碧落听了情绪更是激动,直捂着耳甩头大叫:“我不要轮回!我也不要眼睁睁的看你变成老头子再死去!谁像你爹娘一样那么异于常人?”

诚如她所言,确实,那对夫妻是满诡异的……

但那可不代表他们的后代也如他们一般。

大抵弄清捆扰她多年,也令她逃避了他多年的心结后,心情从不曾这般愉快的黄泉,伸手轻抚着埋首在他怀中哭泣的她。

“碧落,你怕寂寞吗?”

“我才不怕。”倔强的她随即在他怀中扬首,“一点……呜,都不怕……”黄泉淡淡提醒她,“每回你喝醉了,一说慌会打嗝。”这是个好习惯。

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再无防备盔甲的碧落,泪流满面地望着眼前这张只为她展现爱慕的面容,一想到这双美丽的眼眸,将不能永远像这般凝视着她,在她胸口泛涌翻腾的失去感,即紧窒得几欲令她窒息,她忍不住伸出两手紧环抱着他的颈项,怎么也无法压抑那多年始终隐忍的泪。

愈是不怕寂寞的人,愈是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