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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79)
萧初过眼睛微微眯起,忽地呵呵一笑,“再不看,赛事都快结束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往人群中挤,我笑道:“我还想呢,你怎么会没有参加,就算不参加也该有专门的看台才对。”
“事后聪明。”他毫不留情地批判道。
我琢磨着他这话算不算对我的盖棺定论,看龙舟赛缺乏兴致,待到赛事结束时,萧初过问我:“想起什么来没有?”
我微微点头:“想起来了。”
他含笑看着我。
我朝他倾过身去,环腰抱着他,他的身体僵住,我在他耳边轻轻道:“我是南朝人。”
刚才要带我走的二人必是燕国旧人,因为除了他们,不会有人叫我“郡主”。我想,那应该是独孤楼的人,只有独孤楼才够让萧初过设计劫杀的分量。
萧初过似是有些意外,“南朝人?南朝人进宫做什么?谋刺?就凭你?”
我轻轻地笑了,“水本至柔,可却能带来灾难。”
说着,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抬头攀上他的唇。
他在片刻的呆滞后,抬手抓住我搭在他脖子上的右手腕,我将左手中的匕首又往下移了半寸,“你最好不要妄动,我并不想给你开膛破肚。”
我们的脸离得极近,我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他轻轻一笑,“刚才有没有将道路看清,没看清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京城的道路是四方而设,沿着脚下这条路去南门最快。”
四周的百姓还没有散去,我想,在他们眼中,我们定是一对亲密的爱人,正在呢喃私语。只有天知道,他汩汩流淌出来的血,已经浸透我的衣衫。
我隐约闻到一股湿热的血腥味,和身后某个角落里的散发出来的杀气。
“我要一匹快马和五百两碎银。”我言简意赅地道。
“你以为你真的能离开这里?”
“不要检测我的耐心和你身体里血的含量。”
他似乎觉得我的话很好笑,笑了许久,没有任何表示,我有些恼,左手毫不犹豫地又往下移了半寸,“我告诉你,人有两个地方是致命的,一个是心的位子,另一个就是我手中刀锋的位子。”
他依然是轻笑。
出乎我的意料,他忽然张开手臂,将我完全环在他的怀里。
一晃神,只听到咯吱一声,我的右臂被他拽了下来,紧接着,他的手在擦过我右手的瞬间,我那根已经半残的食指彻底残废,他像折断一根树枝一样,将它折断。
我疼得忘记惨叫,脑中仅存的意识竟然是:他刚才用的是哪只手?
握刀的左手也失去了力气,如同枯叶离开树枝一样自然,本来像八爪鱼一样抓着他不放的我,此刻异常轻松地从他身上剥离,瘫倒在地上。
而萧初过,比我还要狼狈,訇然委地,声音沉重得如同千斤重锤砸在地上。
我呆呆地看着他。
此刻我明白到的,后来很多年一直记着的,是这样的认知: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不爱惜自己的命,可谁要是伤了他,他必定数倍奉还。
我被再次带到萧府。
早已经疼得没有知觉,我只是呆呆地跪坐在地上。
明明是萧初过更像是疯子,萧府的下人却用看疯子的目光看着我。
差不多半天后,我被人带到萧初过房间里,萧初过正挺尸一般躺在床上。
一直给我治手的美髯公段天涯正在给他包扎伤口,头也不抬地问我:“毒针刺在哪里?”
哦对,我差点忘了,我吻住他的那一刹那,左手里有一把短刀,右手里有一根淬了麻药的银针。刀和针都是从段天涯的八宝箱里偷的,被我稍稍改良了下,我很自信地认为,那把刀可以当手术刀使,那根针是暗杀之必备。
“你先给他包扎吧,等针取出来,疼死他。”
大概是我的话饱含怨愤,段天涯扑哧乐了,转过头,轻轻抚了下他的美髯,含笑道:“不把针取出来,我也不给你正骨,疼死你。”
我抿唇不答,段天涯收起笑,脸色发沉,“小公子好心救你出来,你却恩将仇报,怎么会有你这么歹毒的姑娘?”
这话可就说得太重了,我哑然了片刻,不甘道:“我并没有想伤害他,我只想离开这里。”
段天涯额上青筋跳了跳,半张着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走到我面前,捡起我的右臂,猛地一掰,我想,下地狱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
“怎么样丫头?你说你是不是自作自受?看看你的这根指头,要是不想要,早说嘛,当初我就直接给你截了。”
我疼得龇牙咧嘴,没空搭理他的话。他嘴上絮叨,手上倒也利落,三下五除二的,我的右臂就给绑了钢板,食指也用木片给固定好。
我呼出一口气,诚挚地道:“谢谢您,针眼就在他的风门那里。”
段天涯本来就不大好看的脸色此刻更是阴沉得吓人,“你可真会选地方,还不赶紧把针吸出来。”
我一怔,“我吸不出来,您还是找府上练了内家功夫的人过来吸得好。”我的话音刚落,柳濛和另一个府上侍卫就推门跨了进来。
段天涯看向二人,须臾道:“柳濛,还是你来。”
柳濛剐了我一眼,快步向床榻走去,我瞅着她笔直的背影,想法不由自主地变得龌龊。
“杵在这里,等着赔罪?”
我愣了一愣,慌忙扶着我的右臂,跟着段天涯往外走。
“外头兵荒马乱的,你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走在回廊里,他忽然转头问我。
“哪里都好,我并没有留在这里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