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节（第11951-12000行） (240/243)

因而新岁也并未举办宫宴，只不过是皇帝一家人吃一顿团圆饭罢了。

往岁里清寥的团圆饭，今岁却添了小明与。

众人皆是感到欢喜,

皇帝坐在主位之上，眼眸微垂地看向明昭怀中的小明与。

小家伙儿这些日子长开了些，那双眼睛尤其的大,

像极了明昭,

乌亮澄澈。

起初总是嫌弃着小明与的亲爹——江策江将军,

如今看他也是越发顺眼。

小家伙儿一袭绯色袄子，头上还戴着一顶麒麟绒帽,

像极了年画上的小娃娃,

却又比那年画娃娃精致漂亮得多。

他似是注意到了皇帝瞥向自己的目光,

此刻亦是朝着皇帝回望过去，眼底懵懂怔然地看向明濯。

倏地，他咧开小嘴，眉眼弯弯地朝着明濯笑了起来。

众人却是未曾想到,

小明与也未曾见过他这舅舅几次，竟会如此亲厚。

随后，明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朝着明濯的方位支去，嘴中还在冒着奶呼呼的小泡泡。

“与儿乖,

皇祖母来抱抱与儿。”太后瞧见明与如此可爱心中甚是欢喜,

亦伸手欲抱明与。

谁知,

一双手竟先落了下来。宫婢们只见,

这几年时常不苟言笑的皇帝，此刻眼底一片暖意地抱起了小明与，他的动作十分生疏而局促，偏偏，怀中的小家伙儿却一个劲儿地朝着明濯笑。

明昭与江策对视一眼，而后双手交握看向那舅甥二人。

“皇兄抱着明与的样子，就像你第一次抱他一般。”明昭悄声道。

身旁的男人闻言低眸一笑，紧了紧他掌心的纤瘦手指。

江策的眸子划过一抹怅然，岁月过得太快，曾经他也在军中的营帐听闻，太子便要大婚了。

他也曾为明濯准备过一份新婚贺礼，却不曾想，回来之时，明濯又是孑然一身。

而此刻，他方掀眸，便见对坐的太后眼底淌过落寞之色。

“皇帝，你已执政四年了，该成家了。”

太后的话像一方巨石狠狠地砸在明濯的心上，他抱着小家伙儿的手缓缓一顿，静了好一会儿，才牵强地扯出一丝笑意，。

他说：“前朝事务太多，年底便议吧。”

似未料到，明濯竟如此妥协了，在场的几人皆是被他此话弄得一阵愣意。

而后，还是明昭先反应过来，弯起了眉眼，笼络着气氛。

新岁伊始，在这一夜的长夜烟火中绽开。

待团圆之宴散去之后，江明二人趁着夜色携了明与出宫归府。

太后亦是乏了，由徐女官扶着回了寝殿。

偌大的宫殿之中，便只剩下明濯。

他屏退四下后，才缓缓起身，走出宫殿。

长夜漫漫，飞雪不止。

明濯一袭单薄袍子倒是未觉得寒冬之雪如何凛冽，他只是掀动眼皮，长长地望了眼那一望无际的宫道。

沿着这处石栏，他最终择了一处台阶席地而坐。

长腿踩在石阶上头，堪堪弯着，双手搭在膝盖处。

睫羽轻扇忽而沾上那坠落飞雪，他的眸子十分沉静，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居高者，免不了孤家寡人。

而今，周遭皆是月满人圆，独他一人，仍是孑然。

思及此，他唇边泛起一缕嗤笑，眼底的情绪掀起波澜，素白而骨节分明的手，一寸寸地摩挲着自己的骨节。

他等了四年，拖得太久了……

终究，是他自己流放了自己，而今，他只给自己最后一个时限，若还是如此，便证明他们此生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