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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节(第8551-8600行) (172/188)
他能想到徐应钦会怎么说服新帝,无非是各方势力牵连颇深,既然已经尘埃落定,何必再起波澜,万一再阻碍新政的持续推行和深入,那不是辜负了他的重托吗。
他一点不怀疑徐应钦能办到,揣度人心是对方极为擅长的。
可这样一来,代价是所谓的“权臣”背负了千余年的污名。
那哪里是利欲熏心的大权臣、摄政王,分明是他最默契、最倚仗的搭档,新政能成功推行离不开对方做的一切。
但是。
他的兄长不止说服新帝一起违背了他的嘱托,没有公开这出针锋相对戏码的真相,答应了他会好好活下去的人更是选择了……用自尽来结束生命。
如果说这次文书的出土能从侧面佐证他兄长的清白,这件事到此算是有了点好消息,那自尽呢?
跟生命比起来,声名可以退居其次,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自尽!
他介意,十分介意!
徐应钦怎么敢?!
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程熙和跟祁宁聊了几句,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事儿,但大体上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徐应钦之前答应过祁宁一件事,却违背了承诺,伤害到的是对方自身,这让祁宁在难以置信和恼怒爱人背弃承诺的同时,还有愧疚与心疼。
更多的是后者。
看着红的白的混着喝了不少,这会儿正坐在地毯上搁桌边趴着愣神的祁宁,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拿走了对方手里攥着的酒杯,道:“我也不劝你,你自己比谁都清楚,等情绪缓缓冷静下来了再说。
“只要你没打算跟徐应钦离婚、分手,老死不相往来,那事情就总有解决的办法。
“过去的事我不了解,你不说我也不想问,我只清楚一点——
“你们俩现在谁都离不开谁。”
祁宁眨眨眼,手指颤抖了下,他把脸埋在手臂间,心里堵得慌,从古至今都说一醉解千愁,全是屁话。
明明越喝越难受。
不喝的时候眼泪还能控制住,喝了反倒像是麻痹了他的控制力一样,眼眶酸涩又泛着热意,泪腺整个都失控了,泪珠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看着只留了个发顶给他的祁宁,程熙和没多打扰,安安静静陪在一边,给了对方发泄和缓和情绪的时间,还给徐应钦发了个定位。
事儿嘛早晚要解决,这喝醉了总要有人来接,夫夫俩的事情自己关上门说去。
很多事本身没有绝对的黑白对错,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立场和考量,尤其是在感情里,情感的倾向才更重要。
俩人能自己说通就好。
给徐应钦发完消息,他想了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莫名的念头,他抬手给趴在桌上的祁宁拍了张照片一块儿发给徐应钦,还配了一句话——
赶紧来接你家陛下回家。
他猜不到缘由,可事情发生的过于巧合了,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慢吞吞抿了口压压惊,没去深想。
前尘事前尘了,他不关注以前,只看当下和以后。
他本来打算等徐应钦来了就顺顺利利把醉了酒的祁宁接回去,但没想到自个儿酒量贼差的好友今天喝了那么多居然没直接睡着,没多大一会儿就自己晃晃悠悠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忙去扶人,“怎么了?你坐,要什么我给你拿。”
祁宁摇摇头,只觉得脑子里昏沉沉一片,但又好像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挥开程熙和的手,绕过桌子往外走,声音有些含糊,“我想回家。”
程熙和哪儿放心祁宁一个人出去,醉酒的人拦又不好拦,只能跟上去在一边护着。
他不住地提醒着对方注意脚下,尽量说服道:“我们回房间里等好不好?你老公马上就到了,他来接你回家,你慢着点儿,小心台阶!”
他好长时间没这么战战兢兢过了,喝得醉乎乎还不让扶,万一磕了碰了他怎么交差。
徐应钦那丫护崽子似的宠着自家小祖宗,他可不想让对方记他一笔。
单身狗不想被秀恩爱……咳,他也是真的担心好友。
祁宁心里难受,刚才哭了一通没缓解多少,那些情绪依旧堵在心头,让他连呼吸都是困顿的、生疼的,他想不明白,徐应钦怎么就敢答应了他还不好好做到,居然敢……自尽……
过不去,这茬堵在他心里就过不去。
他还是想问问徐应钦,问问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从楼上包间下来,穿过一楼大堂,根本没注意到外面正在下雨,一脚迈进了雨幕里。
程熙和接过经理递来的伞快步跟上去,最好能把祁宁劝回去,最不济也给人打个伞,这天气淋雨就是找着生病的。
可跟醉酒的人哪儿有道理可讲。
祁宁并不配合,冰凉的秋雨密密匝匝落在身上、脸上,凉丝丝的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推开程熙和递过来的伞,反倒要去淋雨。
程熙和是头一次见喝醉了酒闹脾气的祁宁,见对方都快淋湿透了,到底担心,扬高声音道:“你要回家我送你回去,你这么走回去是打算走到天黑吗?!”
平时再聪明的人,钻了牛角尖又加上醉酒,也有这么傻不愣登不听劝的时候。
可他哪里气得起来,反而担心更多。
祁宁为人处世很通透,十分拎得清,拿得起也放得下,今天这样……只能说是这次事情带给对方的冲击太大。
只希望这个坎儿能尽快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