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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节(第9301-9350行) (187/194)
软绵绵的,像团棉花,让人一点脾气都没有,裴西洲没好气按下床头灯的开关。
南风身边位置下陷,清冽的薄荷味道铺天盖地,在他关灯后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好在慢慢的,眼睛能看见,她借月光看他的睫毛和鼻梁,再到冷淡抿起的嘴角,怎么看都看不够,心动得不行。
明明上飞机之前连轴转白班加夜班,落地之后山路崎岖脚步不停,可现在心脏扑通扑通像是在沸水里翻腾,耳边裴西洲的呼吸清晰,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也能听见她的心跳。
脑海里有一场灿烂盛放的烟火,经久不息,烧得她心潮澎湃,身上的每个细胞每个因子都欢喜都心动。
“裴西洲。”
裴西洲睁开眼睛,即使看不清,南风也知道那双眼睛是干净的清澈的。
她转过身朝向他,脑袋悄悄往他旁边凑,裴西洲想起家里那只狗狗,也喜欢在他睡觉前又或者刚睡醒的时候,从他怀里探出个脑袋,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
南风煞有介事悠悠叹气:“我睡不着。”
裴西洲:“那你出去跑圈。”
他冷脸的时候队里没人敢惹他,就连那部级通缉犯都扛不住,但是南风不怕。她不气馁,就眼巴巴看着他,知道裴西洲拿她没辙。
周遭一切朦胧模糊像是影院里的老旧电影,只有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柔软的卷发蹭过他的下颌。
裴西洲无可奈何,枕着手臂朝向她,放轻声音哄人:“那你想要怎么办。”
那清冷的声线,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近乎气音,此时此刻多了几分缱绻。
雨滴绵密落在窗台打在树叶,变成惬意的背景音。南风不喜欢雨天,唯独在裴西洲身边的时候,觉得雨天也不错,温柔又舒服。
“我要亲亲……”南风嘀咕着,“电影里都这样演,晚安吻什么的。”
裴西洲无动于衷,只是撩起眼皮看她,南风鼓足勇气,声音闷闷的:“裴西洲,你亲亲我……”
说完,她小脸往薄被里埋、只露出发顶和眼睛,却被裴西洲把薄被扯下,露出她一整张脸。
他的手指落在她脸侧,帮她把黏在脸颊的碎发顺到耳后,指尖轻触到她耳朵,就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他掌心下她的脸,无可救药升温,却没有躲开。
他撑着手臂起身,手在她脸侧,低低说了句:“小撒娇精,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南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下巴已经被轻轻捏起,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空气像是被点燃,体温跟着升高。
脑袋上方裴西洲的影子慢慢压下来,那双眼睛充满攻击性和占有欲,冷静看着她,她的睫毛颤抖,慢慢覆下来。
视野里一片黑暗,时间空间都凝滞的那一秒,裴西洲吻在她额头。
相贴的脸庞分开,他捏她脸,眉眼温柔又嚣张,毫不客气地问:“可以了吗。”
南风眼睛弯弯的亮亮的,飞快搂住他脖子亲回去:“礼尚往来!”
她躺回去,心满意足,手慢慢越过界,找到裴西洲的手握住,甜甜说晚安。
裴西洲心跳有些快,好在室内昏暗一片,他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红了耳朵。
那双警察的眼睛冷淡、锐利,深处尽是意气风发。可当他看向南风,目光总是柔软,甚至还有些很难察觉的、少年看向心上人才会有的青涩。
他没被南风握住的那只手,手背挡在眼睛上,无可奈何偏过头,轻轻笑了。
-
翌日五点,窗外没有半点光亮,裴西洲睁开眼睛。
身边有均匀绵长的呼吸,他用了几秒让自己清醒。
南风是小婴儿那种睡姿,睡着的时候乖巧又安静。她侧躺着,手乖巧放在脸侧,身子蜷缩,一头短发乱糟糟。
他俯身,手撑在她身侧,亲上她脸颊。睡梦中的南风闭着眼睛蹙起眉,似乎不满,把他推开。
裴西洲失笑。
怎么可爱成这样。
他换衣服出门,从山下往上走,个高腿长步子很大,一个小时后,到家后面那座山。
母亲裴婉卿之墓。
裴西洲停住脚步。
“没来得及买花,明天补给您。”
天色暗着,露水浓重,裴西洲面对着冰冷墓碑,轻声说话,行走在刀尖、枪林弹雨杀出重围的警察,此时不过是在外漂泊终于见到母亲的孩子。
天边尚未拂晓,眼前云雾缭绕,裴西洲低声问自己母亲:“顾长生烈士,会是我的父亲吗。”
妈妈生前最喜欢的歌,是《少年壮志不言愁》,甚至去世前一刻还让他唱给他听,歌里唱的是警察。
她总是看着远山,像在等什么人,一等就是一辈子,从无怨恨。
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难免遭到非议,他咬紧牙关,母亲却笑得云淡风轻。她说,早晚有一天,你爸爸会来接我们,但是如果他不来,我们也可以自己过得很好。
总是温柔,总是在笑,身上没有半点戾气。
“妈,我不是一个人了,”裴西洲轻轻擦掉墓碑灰尘,眼睛清澈如水,“今天没舍得吵醒她,明天带她来见您。”
窗外阳光大好,透过微微浮动的纱帘照进来,南风头发乱糟糟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
前半夜因为太激动半梦半醒,睡一会看看裴西洲,看一会再继续睡,后半夜才睡着。
身边那床被子已经整整齐齐叠好,南风有些茫然,刚好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她眯着眼睛看过去:“你去哪儿啦?”
裴西洲穿着白T恤,军绿工装短裤,长腿赏心悦目,手里纸袋散发着食物香气,被放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