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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21)

姚荷默默地流眼泪,把头上戴着的鸭舌帽压得更低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

到达京市下飞机之后,天已经黑透了,许晋魏派了秘书来接她们。

许晋魏是典型的纨绔公子哥,而且不是长子,在公司只是挂了一个闲职,平日里就是和其他富二代一起招猫逗狗,到处玩乐,但许父还是给他配了一个秘书负责处理他日常生活中的事宜,是个男秘书,叫李奇。

姚荷一上车就抓着李奇的胳膊,焦急地问:“我爸怎么样?”

李奇坐在驾驶座上,沉稳提醒:“姚荷小姐系好安全带,我边开车边跟你说。”

姚荷手在哆嗦,艰难地系上安全带,又一脸焦急地侧头看向他,李奇立即启动车子,一脸踩在油门上,车子飞奔出去。

小烟坐在后排,一脸担忧,也等着他开口。

李奇没看姚荷,一直看着路,声音沉稳:“姚荷小姐,伯父是下午的时候突然开始大量吐血,医生说是肿瘤复发破裂导致的出血,现在正在抢救情况很危险,不过你千万冷静,医院那边少爷已经过去了,他在陪着。”

姚荷听到他说情况很危险,只觉得心脏都跟着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六神无主,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为什么会这样啊。”

声音带上哭腔:“李奇,你快点开,求求你了,快点开。”

李奇嗯了一声,其实他已经开的很快了,嗯一声也只是为了让姚荷有个心里安慰,他能理解她焦急害怕的心情,但总不能不顾一车人的生命安全,也只能尽量在安全的速度里开的快一点。

到达医院,甚至还没能车子停稳,姚荷就解开安全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跳了下去,往医院里跑,小烟也利落下车追过去,这可把李奇吓够呛,连忙喊:“姚荷小姐!”

匆匆忙忙地把车停好之后,也赶紧追过去。

姚荷父亲之前的肿瘤切除手术就是在这家医院做的,她知道手术室在哪里,医院的住院部人很多,她跑进来之后发现根本等不到电梯根本,焦急地按了几下按钮之后一直不下来,她就放弃坐电梯了,往右侧的安全通道跑,打算走楼梯,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快点见到她父亲,姚荷一口气没歇,直接从一楼跑到了十二楼,跑了十二楼这层的时候,她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吐出来了,手脚冰凉,喘不过来气,强撑着跑到了手术室走廊的尽头,站在走廊这头,远远就看见手术室上方代表正在抢救中的红灯亮着。

许晋魏在手术室门口焦躁地踱步,仿佛若有所感,侧身就看见了姚荷,几步跑过去一把抱住她,怀里的人一直在抖。

他推开身子,捧起姚荷的脸,摘下她戴着的墨镜,眼睛肿的跟杏仁似的,眼底满是血丝,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许晋魏心里又酸又涩,捧住她的脸:“看着我,姚荷,别怕。”

“听我说,冷静点,现在医生需要你签伯父的病危通知单。”

姚荷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快要站不住,反手攥住许晋魏袖子,眼睛一眨不眨,一直在看着他眼泪止不住,不停地摇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不,不,不。”

手术室里面还在抢救,有医生出来,见除了许晋魏又多出个人,连忙过来询问:“是直系亲属来了吗?”

许晋魏点头:“对,她是患者的女儿。”

姚荷浑浑噩噩的,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她接受不了。

医生知道姚荷难受,但一切还是要按照程序来走:“病人的情况很危险,现在你要签署这个病危通知单。”

她麻木地跟着医生走到了护士台旁边,拿着病危通知单,接过笔,额头上都是冷汗,泪眼朦胧,眼前的字开始扭曲模糊,她什么都看不清,医生给她指好签字的位置。

姚荷拿着笔的手一直在抖,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写过无数次的两个字却始终落不下,她不敢,不敢写。

怕签了之后,她父亲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许晋魏站在姚荷身后,一把握住她的手,宽大有力的手将她整只手攥在手心里:“别抖,坚强点,姚荷,像你父亲一样。”

即使有许晋魏握着,姚荷的手还是一直在抖,艰难地在病危通知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的那一刻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倒进许晋魏怀里。

第4章

死亡

姚荷签完父亲的病危通知单之后就一直瘫坐在手术室外边的长椅上,许晋魏陪在她身边,把她的手攥在手里紧紧的握着,轻声细语的安慰:“伯父一定会没事儿的,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姚荷浑浑噩噩的,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全都是冷汗,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能看见许晋魏的嘴一张一合,她视线艰难的移到手术室上面亮着的抢救红灯,眼泪又止不住的流淌下来,挣开许晋魏的的手,双手十指相扣,为父亲祈福。

她在心里默默许愿只要能让父亲平安度过这次危险,她什么都可以付出,愿意折寿二十年,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现在躺在手术室里面抢救的是自己。

抢救的时间对于手术室里面的医生来说是争分夺秒,而对于在手术室外面的姚荷来说则分外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希望等到的是好消息,却又怕等到的是她难以承受的噩耗。

灯灭了,手术室门打开的那一刻,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只见医生推着担架车出来,上面盖着白布,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的轮廓。

姚荷在看见白布的那一刹那,心都凉了,手脚冰冷,开始不停地发颤,发抖。

医生走过来表情沉重:“病人家属,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她脑袋像是被利器重击一样,视线艰难的挪到担架床上,她父亲被白布盖着,这一瞬间,姚荷觉得天塌了,想哭却哭不出来嗓子像是被吸了水的棉花塞住了发不出声音,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连走到父亲躺着的担架床旁的力气都没有。

她唇瓣动了动,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

许晋魏比姚荷冷静的多,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到担架床旁,手指微颤着掀开白布:“姚荷,再看你父亲最后一面。”

姚荷想逃避,但她父亲冰凉的尸体就躺在担架床上,因为送来抢救之前吐血唇边还带着血迹,眼睛闭着,面色青白憔悴。

她眼泪刷刷的流,浑身都失去了力气瘫坐在担架床旁边,手指抓住盖着父亲尸体的白布疯狂的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父亲不会丢下我的。”

她情绪太激动了,医生还有程序要走,和许晋魏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先把病人的尸体推去太平间,后续尸体火化和葬礼的事宜由有家属处理,还有一堆单子要签,许晋魏跟着医生去了,留小烟和李奇照顾姚荷,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所有的感官都会变得迟钝,姚荷甚至哭不出来,只觉得麻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以后再也没有父亲了。

母亲早逝,和她相依为伴的只有父亲,现在连父亲也没有了,她不懂老天爷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先是带走了她母亲,现在连她父亲也要带走,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世上再没有爱她的人。

她一个人,真的能有活下去的勇气吗?

她始终觉得这像一场梦一样,只要她醒来就好了,她醒来,父亲还会在家里等着她拍戏回去。给她做西红柿炒鸡蛋,给她做她爱吃的菜,笑呵呵的问她剧组的饭是不是很难吃?你看你又瘦了,或者你是不是又偷偷减肥了,不用再减了,已经瘦成麻杆儿了,再减下去对身体不好,身体搞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姚荷父亲去世的消息传出去,许多同事,同学,还有经纪公司的人,许晋魏的朋友都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关心她情绪,剧组导演和制片人也一直在给她发消息,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回去拍戏,什么时候可以回剧组,但姚荷实在是没有心情应付,她状态极差,已经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好像不知道饿,也不知道疲惫。

她父亲的葬礼是许晋魏一手操持的,没有太多人来,姚荷也没有精神应付这些人情世故往来,她一直在灵堂看着父亲的遗像哭,当天在医院看到尸体,接受医生宣告父亲死亡的时候,她觉得她的情绪是麻木的,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之下,哭都哭不出来,可是缓过劲儿来之后看着父亲的尸体被火化变成灰装在一个小小的骨灰盒里,看着眼前的白布,白菊花□□花,还有父亲的遗像,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梦,她父亲确实是死了。

以后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了。

从姚荷父亲去世,到火化,到办完葬礼只用了三天时间,许晋魏打理的很稳妥,他自己就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哥,哪里懂这些事,但他有钱,有的是钱,也有的是人帮他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