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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208)

茶水是她手里的杯子泼出来的,那她是不是故意,她都该道歉,否则这件事便闹得不好看。

枝枝只是屈膝坐在车内,不说话。

水泡破掉,血也从掌心渗出来,黏在了她紧抓的裙摆上。枝枝忍着掌心剧烈的疼痛,缩在角落,眼泪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滴下去,却悄无声息。

宋诣原也是恼了,打算晾一晾枝枝。

只是眼角的余光看见少女缩在角落,鬓发散乱,面颊上泪痕斑驳,好像又看到初见她时,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将他视作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仰望着他,敬畏着他。

宋诣心头软了几分,冷着脸,给了枝枝台阶下,“过来,坐在孤身边。”

少女没动,她缩在角落,倔强地抿唇。宋诣看得火大,直接抬眼朝她看过去,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被血染湿的裙摆上。她的掌心满是鲜血,隐约能看到几个破开的水泡。

他一愣,下意识伸手抓住枝枝的手腕。

宋诣越发愠怒,冷声道:“手破了也不吭一声,当孤是死人吗?”

枝枝还是不说话,只是将手腕往回缩。

宋诣不喜欢被人忤逆,此时越发不悦,却下意识没有凶她。只是抬手,强势地将人抱进怀里,挑开帘子骂刘成,“交代你多久了,烫伤的膏药到现在都没买来?”

刘成猝不及防挨骂,想解释一声,说是先买了备着,也没听说枝枝姑娘真的被烫伤了。

何况,当时只以为三娘子被烫伤了,他自然只想着给三娘子了,哪里会想到宋诣惦记的是枝枝姑娘。

“奴婢这就去买,这就去。”

第16章

麻雀飞上枝头,便巴巴地装凤凰起来了

枝枝不说话,她只是垂着眼。

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眼看向宋诣,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那就未来的太子妃吗?”

宋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过他和李覃的婚事确实定下了。身为储君,原本是早就该广纳姬妾的,只是他惯来不爱女子矫揉造作,所以身边一直没有女子。

李覃身为宁国公嫡女,母亲更是翰林学士的独女。

翰林学士赵远致的门生遍布朝野,而且是出了名的清廉正直,不少言官为他马首是瞻。

这样的身份,太后给他定下这桩婚事,不仅是扶持了宋诣的母族,更是帮他拉拢了勋贵和言官两列队伍。

“是。”宋诣没有否认,“只是,孤并不喜欢她,太子妃只是太子妃罢了。”

身为储君,权衡利弊,责人善用都是常事。这些女子,既是家族拿来利用他的物件,他也是这些女子身后的家族拿来利用的物件。

哪怕他不愿意,也要和李覃相敬如宾。

枝枝没说话,她垂着眼睫,她再蠢也知道自己倾慕太子殿下。

可她真蠢啊,明明都知道他有太子妃了,还不顾一切地把身子给她。枝枝有点觉得,有点无法面对自己,说不上来的窒息感凝在心口。

她抿唇,又无法告诉殿下,他喜欢他。

知道他要娶三娘子那样美丽端庄的太子妃,她觉得很难过,也很不喜欢那个一见面就把她当下人,还污蔑她的太子妃。

枝枝说不出来话,只好憋着,嗓音都有点颤抖,“那殿下……我,我怎么办?”

宋诣目光微动,这才想起来枝枝不明不白地跟着他。他原以为她是不一样的,不会因为他是太子就巴结他诱惑他,却没想到这个呆呆笨笨的小姑娘也会问他要名分。

不过,这样跟着,也确实叫人可怜。

“等太子妃入东宫,孤便将你纳进去。”宋诣想了想,枝枝到底是没有倚仗的,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便是太后不答应,孤也会护着你。”

纳妾进去。

枝枝说不出来的惶恐害怕,她骨子里下意识对妾室这个身份感到厌恶抗拒。

可她又无比清楚,她的身份,能给殿下做妾,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高攀了。

她该惊喜地谢殿下恩赐。

可她开心不起来,垂着眼睫不敢看宋诣,生怕一抬眼就哭出来。她抱着膝盖,手心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黏糊糊的。

枝枝的心思太浅了。

宋诣能够清楚明白地看出她的恐惧,以为她是害怕宫廷那样的地方。

毕竟,她入京遇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太后的一碗鹤顶红。

他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温声安慰道:“孤会护着你,定然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你去。”他看着枝枝鲜血淋漓的手,只觉得怜惜,捧起来,一贯清冷的嗓音也含了温存,“下次受了伤,不要一声不吭,孤会心疼。”

枝枝从没见殿下这样温柔过,不由红了脸。

宋诣看着少女红起来的耳垂,起了逗弄的心思,伸手捏了捏她滚烫的耳朵,低声道:“怎么,连我也不信?”

这话问得枝枝心中淌过一片暖流,她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咬了咬唇才勉强镇静,原先的难过好像一下子被拂去了不少,她怯生生地抬起脸,“我信殿下。”

每次她被欺负的时候,殿下都会出现来保护她。

“信孤,怎么还掉眼泪?”宋诣似笑非笑,指尖揩掉少女眼角的泪。

枝枝知道自己出身卑贱,殿下肯把她纳做妾室,已经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何况,殿下还对她这么好,这么一想,枝枝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难过。

“是殿下太好了。”她脸颊有些红,小心翼翼朝着宋诣身侧挪了挪,才很小声地道:“从没有,像殿下这样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