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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137)
无限热闹璀璨之际,谢九容的脸上却涌现出一股落寞。
他望着人群中笑得灿烂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希望她快乐,却又嫉妒她的快乐与自己全然无关。
前阵子蓦然醒来时,他本以为是自己弥留之际,所做的一场美梦。
梦中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彼时他还未做太子,尚未受伤被宝意所救,亦未体会过永失挚爱的锥心之痛。
可没想到他竟是重生回了年少时。
惊讶不解之余,谢九容更多的是感激庆幸。
前世,他眼瞎心盲,认错了救命恩人,听信赵如锦的一面之词,使得宝意被她毒死。
那日他眼睁睁地看着宝意倒在自己面前,面色苍白如纸,在那一瞬间,谢九容只觉浑身的血似是都凝固了。
他慌张无措地抱起她,惊觉她这几日瘦得厉害,本就纤窈的身子愈发轻了,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走。
饶是他如何低唤哀求,宝意终究没能再睁开眼来。
想起前事,胸口一阵闷痛,谢九容眼眶微红,神色哀恸,负手立在城楼上一言不发。
寒风猎猎,吹起他的披风,显得他颇为萧索。
阿四不明所以,见主子如此情状,心头的疑团越发大了,爷这阵子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心事重重的……
而宝意这边浑然不觉,欢欣地看了许久烟火,沈洛卿见街上行人渐渐散去,想起守岁一事,连忙拉着她回家去了。
待安然回到房中换回了家常衣裳,沈洛卿才松了口气。
两人连忙又来到上房,只推说睡着了搪塞过去,甄彦修甄彦明两人早早地便在了,众人一道围坐炉旁闲聊说笑。
窗外不时地传来烟火鞭炮之声,夜色渐深,宝意有些困倦,止不住地打瞌睡。沈洛卿忍不住笑,揽住她的肩膀让她睡得舒坦些。
灯火葳蕤,满室明煌,红烛渐短,天色亦一点点亮了起来。
熬了一宿,众人皆有些疲倦,唯独宝意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道:“天亮了吗?”
甄夫人笑道:“亮了亮了,今儿是元日,快去梳洗更衣,少不得等会儿要见客拜年。”
说着众人便各自回房洗漱,不多时一道用了早饭,管家便送来许多名谒,无外乎是各位亲朋友人遣仆从送来的,甄燕山依次看过,提笔回了。
待日头高些,前来府上拜年的客人便多了,甄彦修兄弟两人笑脸相迎,直忙到近午。
才略得闲,甄彦明赶忙跑到后院,见妹妹正与卿表姐并肩躺在贵妃榻上合眼补眠,不禁有些幽怨,“人家在前面都快忙死了,你们两个倒好,在这儿偷懒。”
宝意并未睡着,睁眼笑道:“二哥若是嫉妒,不如跟娘说,你不做二公子了,改做二小姐,以后也不见客了,想怎么偷懒便怎么偷懒,如何?”
甄彦明:“……”
他哼了一声,刚坐下喝了两口茶,门外便有小厮来找,“二爷,老爷叫您过去呢!”
父命不敢违,甄彦明只好不情愿地离开。
好不容易应付完那些宾客,他正要回房歇息,就听小厮来报:“门口来了个侍卫,说是七皇子府上的,想劳烦爷带个话。”
甄彦明如今对七皇子又怕又恨。
他人看着清冷俊美,蹴起鞠来却十分凶猛,做事亦不按章法,对意儿似乎又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上次明明他也费心让匠人重新打造了一副耳坠,却被神出鬼没的七皇子给拦下了。
“这副有些寻常,不如我这副好看。”
甄彦明强忍着不翻白眼,您那雪白珍珠碧蓝琉璃的……想不好看也难哪!
在谢九容递过来时,他却蓦地愣住了。
那修长如玉的手,指节上满是细小伤痕。
他讶异地看着谢九容,见他神色淡淡,并无半分异样。
甄彦明越发摸不着头脑,堂堂七皇子,为何会屈尊降贵,亲手为妹妹雕做一副耳坠?
难不成,他当真对妹妹一见倾心?
甭管那位爷如何想的,他如今是想明白了,哪怕是得罪谢九容也好,可不能再在中间胡乱传什么东西了,上次那顿鞭子他现在还觉得疼呢。
甄彦明忐忑不安地走出了门,见那位少年模样的侍卫立在马车前,见他来了,连忙掀起了车帘,露出谢九容俊美无俦的面容。
“……”
不是说只是侍卫吗?怎么正主也来了?
甄彦明强颜欢笑:“见过殿下,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谢九容走下车,正欲从袖中掏出什么,却见甄彦明满脸抗拒,迭声道:“殿下恕罪,打今儿起,我是再不敢为您传送东西了。”
“为何?”
甄彦明正色道:“殿下亦是知礼之人,您与舍妹并无瓜葛,殿下让我几次三番地传递东西,实在是于礼不合。”
谢九容怔了怔,面色赧然,歉声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对宝意思念成疾,只想着尽快与她熟识起来,却忽略了此时两人只不过是陌生人,他如此行径委实过于唐突冒昧。
“既然如此,小王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