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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之际,忽听到松烟、入墨齐齐唤了声“小姐”,声音却不甚欢喜,而是惊吓。随后有一抹人影映在纱帐前,我往后退了退。
是寻嫣?她怎会回来呢?她……怎会随意进入我闺房?
我喘了片刻,唤道:“松烟——”
却无人应答。朝暮楼中寂静无声,仿佛只剩下我与眼前的女子。我又是紧张,又是惧怕,也不知她要做什么。
能出入朝暮楼的女人,只有寻嫣。忆及此,我放松不少,攥紧衾被的五指也暂且舒展。
“高媛……”
女人霸道地逼近几寸,压迫之气袭来,夜色蒙昧,我怎么也看不清她的面孔。心中暗暗思量,寻嫣说合卺之前,不会碰我,如何深夜摸入我房中?
难道她改了主意?
自从她将我从教坊司带出来那一日,我便已经是她的人了。她要云雨,我自甘愿。
随后我乖乖躺在衾枕间,任凭女人施为。衣带松散,肌肤沁凉。
女人俯身,从我的额角吻到唇瓣,一只手紧紧扣住我的腰,仿佛是捕猎的狼咬住猎物。她七擒八纵,我半推半就;她意犹未尽,我泫然欲泣。
身为郎君,迟早有这么一日。把这身子交给寻嫣,也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许多年后,我犹记得与你圆房的第一夜。朝暮楼灯火黯尽,唯有一轮圆月映在苍穹,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翌日,熹微。我从极致的缠绵中苏醒过来,眼前一阵迷离,不知今夕何夕。一个女人紧紧抱着我,唇瓣吻住我后颈。
我心中散乱如丝帛,难分难解。
片刻后,贴身小厮松烟和入墨迈入殿内,又慌又怕,嘤嘤哭泣。我不知缘故,喘息片刻,略微直起身子,点起熏笼旁的灯烛。
“郎君……”
“郎君啊!你向来和善,缘何遭此大祸?!”
“快!快去禀报大小姐!”
小厮们的哭喊声逐渐远去,在看清昨夜要了我身子的女人面孔时,我如坠冰窟,指尖一颤,灯烛登时落在地上。
不是寻嫣!
你屈膝坐在榻上,青丝乱洒,衣裙半敞,露出大片雪脯。你疾疾出手,扣住我的下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昨夜伺候的不错。”
我记得你的面孔——寻嫣的庶妹,戚寻筝。
彼时我吓得哭都不会了,周身颤抖不停:“你……是你……”
“自然是我。”你玩味儿似的打量我的惊恐,指尖从下巴抚到喉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了。”
我的眼泪一滴滴落在青莲色织绣地毯上,唇齿震颤,心如刀绞。略略回了神儿,我如梦初醒般裹上寝衣,遮住身子,瑟缩在床尾:“戚寻筝!你伤天害理!我是你姐姐的人!你……”
你毫不费力地将我抓回来,压在榻上,寸寸逼近。你的眼眸是茶褐色的,过于魅惑,仿佛地狱里的鬼魅。我看到你的眼眸,便想起了狼。
“我说了,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把戚寻嫣忘了!”
过于凌厉妩媚的五官将我震慑住了,你的面孔,凌厉到狰狞,妩媚到瑰丽,犹如怒放的罂粟,淬血的刀锋,凛冽的霜雪,绝望的人间。
我泪流满面:“你我无冤无仇,为何毁我一辈子……为何!”
你遒劲的手势顿时温柔起来,温柔得不像一个胁迫者。你的唇紧贴我的耳垂,无比珍爱地说——
“因为我爱你。”
第2章
戚寻筝
你躺在我身下,泪如泉涌。你在怨我夺了你的身子。
我咬住你的耳垂,细细磋磨,只觉得你的耳垂儿犹如美玉,让人咬住了便不愿放开,死都不肯放开。
我叹息道:“因为我爱你。”
昨夜,我用飞镖杀了朝暮楼的守卫,用迷香放倒了守门的小厮,探入闺房,与你春宵一度。
我爱你入骨,你心里却只有戚寻嫣。
觊觎多年,一朝如愿。
你斜倚在秋香色的幔帐前,雪颈微仰,犹如一只折断了颈子的仙鹤,任谁看了都要垂怜。你身躯酥颤,香泪横流,哀哀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我……为什么……”
我凑过去,抚上那无暇的雪颊,怪道人人都说教坊司的徐鹤之是“鄞州第一美人”,连我这等罗刹心肠的人都见之犹怜。泪水划过你的雪颊,划过颈子,划过锁骨,一直到身子里,都不分不破。
真好的皮子啊。
可惜我从未哄过男儿郎,要了你的身子,也不知该如何安抚。我笑道:“鹤之何必哭?跟着我,未必不如跟着戚寻嫣。”
你怔忪片刻,缓缓起身,竟拿起妆台上一支玉簪,抵在自己颈间。
我劈手夺来,冷声道:“你做什么?”
你竟要自戕!
一瞬间,玉簪被我击碎,玉片儿一爿一爿落在地上。你颤声道:“你坏了我的身子,污了我的清白……还不够吗?”
我倾身,扣住你的后颈,寸寸逼近,几乎要吻上你的唇。你的唇被我噬咬过,留下了太多销魂的痕迹,预示昨夜的孟浪荒唐。
“够?怎么能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如絮风,勾魂摄魄,“仙鹤公子,自今日起,到我身死为止,你怎么也别想逃离我的掌心。毕竟,昨夜之后,你的身子已经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