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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43)

我被这“寻筝”二字唤的受用无比,从你的眼角吻到喉结,又狎昵地咬了形状分明的喉结几下:“果真是揣上了我的小狼崽儿,你就乖了。都知道唤妻主的名字,来,再唤一声听听?”

你眉心微蹙:“你知道了?”

你被我搁在锦榻上,倚着软枕,盖着衾被,整个人像躲在窝里的小鹿。松烟捧过一个淡红锦边汤壶,我塞到你衾被中,手却不曾钻出来,抚在你小腹。

你的身子温软得紧,让人贴上去,便不忍心挪开手。

瓷枕旁摆着几本游记,譬如《愈州知味》、《蜀锦记》、《临安旧章》之流。

我贴上你的小腹,轻声问道:“最近在看游记?”

你颔首道:“都是雪然送来的,让我看着解闷儿。”

我戚寻筝活了二十余年,从未有何时,如此时此刻一般欢喜。

你有些疲乏,撑了额角斜倚软枕,姿势自然而然地护住小腹。胸前碧袍微微敞开,露出的肌肤也闪着柔白的光泽。平日我看你这副模样,满心欲念;此时再看你的身子,我只想保护起来,温柔以待。

我轻笑道:“你说,这里……怀了几个小狼崽儿?”

你缓缓睁眼,望着我:“你想要几个?”

我吻一吻你的锁骨:“十个!”

你绝望地垂下眼眸,像是被惹恼的小鹿:“……戚高媛这是要我的命。”

紫檀桌上的安胎药凉的差不多了,我捧过来,吹凉了喂你:“玩笑罢了,妻主不要你的命。”

你喝着药,眉心隐约含着愁绪。思忖片刻,你道:“我只盼着,这孩子是个姑娘家,千万莫是男儿郎。活在世上,男儿郎要比姑娘苦上许多许多。”

为宽你的心,我笑道:“是姑娘也好,是男儿也罢,我都有法子安置好。你担心什么?只安安心心养胎就是。旁的有你妻主。”

你喝了安胎汤药,便掩下拔步床上帷帐,安睡起来。我不等松烟和入墨动手,亲自熄了榻前灯烛。

我登时觉得,一切都与往常不同了。有一个脆弱的生灵,把你我的血脉连接起来,它是你我情缘的见证。

从前我做过许多恶事,手染鲜血,也不怕下地狱,甚至觉得自己一直在地狱里。眼下我忽然害怕起来,我害怕自己造的杀孽,会祸及我们的孩子。

因这个孩子的出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让我的铁骨铮铮,化作绕指温柔;孩子让我的无所畏惧,化作小心翼翼。

你和孩子便是我的软肋。

我与你是年少结缘,多年不忘。当年徐家尚未倾倒,如日中天,徐府锦绣开宴,衣香鬓影,玳案香烛,宾客俱欢。

我偷偷爬墙去了徐家后院,有一处院子玲珑雅致,恍若仙境。抬眼一看,那院落的牌匾上以瘦金体(1)写着四个字:雪隐白梅。

白梅香幽,院中有个绝色少年正在抚琴。这便是我第一眼见你。

只一眼,便一世。

你分明不到十岁,眉眼间却有与生俱来的愁绪,身上又隐着清贵之气,让我不由自主想要保护。

大概是我髻上金铃铛的声音惊扰了你,你后退一步,仿佛受惊的小雪兔,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你……你是谁呀?”

我真想把你捡回家去。

我对你笑了笑,仍旧像个登徒子似的坐在黛瓦粉墙上:“小郎君,你的琴声真好听,我跳进来找你玩儿啦?!”

你穿着一双如意云纹银丝履,履上纤尘不染。全身上下又无一处不精致,想必是受人宠爱的嫡系公子。

你与我不同。

你摇头道:“不行不行,你不许跳进来。我爹说,男孩儿婚前见外女,将来就不好嫁了。”

我心中窃喜,你未嫁而见我,此生可不就是我的人了?彼时皆年少,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不知掩饰。

我笑得一定像只偷腥的猫。

我期待地拍了拍自己胸脯,朗声笑道:“这好说,来日我把你娶回家当郎君,你白天给我弹琴听,晚上给我生姑娘。”

当年调戏谑笑,初见欢喜;后来岁月颠簸,各自离散。

被师娘认作养女后,我每年冬月都要从苗蜀赶到鄞州,打听你的消息,世人说徐家灭门,男眷充入教坊司。我去教坊司寻了你无数次,杳无音讯。

我只当你充入奴籍后,改了本名。又见遍了坊中伎子,听遍坊中琴声,无一是你。

教坊司中莺莺燕燕,有的是绝色郎君,有的是珠玉仙乐。可他们落在我眼中,如白骨骷髅无异。

我的情爱和欲.望,都系于你一人。

鬼姬曾笑着戏谑我:“你又不是男儿郎,守得什么贞?”随后要带我上花楼见识,把玩伎子,成为真正的女人。

我与她道:“不是守贞,我只是不愿碰男人,觉得皮肉交.合腌臜而已。”

然而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女子,总不可能无欲无求,每有需求,都是夜中自抚。

佛曰八苦(2)中,你是我的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

是日冷雨,静寂无人。我在密道里与长帝姬密谋毕,撑一柄红纸伞走在青石板上。

忽然,我闻到了一丝隐匿在冷雨里的吐息声——

十个鬼魅般的影子从四下的檐角落下来,她们身着玄色曳撒,手持金错刀,内力深厚,招招直逼我性命。

我暗笑,她们是凌烟阁的精锐高手。

九亭连弩的毒箭穿破红纸伞,红纸伞遮住刺客的鲜血,不至于溅到我身上。我像鹞子一样在亭台楼阁间闪转腾挪,放出毒镖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