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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141)
温玉舒目光在不远处停了下,酒楼挨着的岸边,搭了一个粥棚,几个衣衫褴褛的妇孺正排队领粥。
没一会,小二蹬蹬上楼,歉疚道:“两位公子可否挪个座,楼下大堂也有临江的桌,掌柜的说今日给两位公子免单,实在对不住了。”
温玉舒好奇问道:“来的哪号人物,我看二楼雅间还空了不少没坐……”
隔壁几间雅座陆续有人出来,有些面色不虞,有些觉得省了饭钱挺高兴,转眼只剩他们没动了。
“两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有几位仙修贵客快来了,小店得罪不起,还请行个方便。”小二频频看着外面,脸上有些着急。
“这样啊……”温玉舒见小二为难也就不再问了,正要答应,忽然想起这次不是只自己一个人,还有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大老爷在旁边,特意转头问道:“仙长觉得呢?”
“仙长”二字一出,闻昭还没说什么,店小二腿先软了半截差点跪下去:“仙、仙长?”
温玉舒有些莫名其妙,笑着点头道:“仙长怎么了?难不成修真之人在贵店用饭可以打五折?”
店小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来,“先前不知两位贵客身份,多有怠慢,还望仙长勿怪。”
温玉舒这才反应过来,原主和他一直都在仙门里打转,往来的俱是修仙之人,难得和普通百姓打交道,几乎感受不到修仙中人在普通人眼里份量有多重。
两人进店并没有告知身份,两人穿着打扮和寻常富家公子一般,身上也没带着仙门各派的标记,连法器都没带一个,唯一能彰显出身份有些特殊的小狐狸云璎,还因为昨晚趁他不注意偷吃烤鱼,结果一爪子差点把整条鱼掀翻进灰堆里,被他一气之下收进了灵兽符里关禁闭。
店小二上楼来请求换桌的时候,也只把他俩当做普通豪客,此时温玉舒突然摆明身份,在店小二眼里不亚于说“你他妈没眼睛看不出来我俩是仙修,竟然敢要我们给别人让座?”
修道之人最为在乎本心,为人做事都要遵从自己的本意,以免落下心结演变成心魔,以至于影响破镜。
再加上争抢各种机缘灵药仙器,所以仙修在的地方非常容易起冲突,继而大打出手,仙门百家别看表面上和和气气,若不是上头有四大宗门压着,不知要闹出多少命案来,温玉舒甚至怀疑泰平州许氏灭门一案便是被人寻仇了。
让座这种小事,温玉舒并不放在心上,酒家老板开门做生意养家糊口也不容易,偶尔应付几个摆架子的显贵,不得不请其他客人腾位置,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酒家老板做事地道,讲明缘由还特意免了饭钱,也算解决得十分不错了。
温玉舒暗道一声民生多艰,店小二怕是以为他俩被换位置,心生不满了。
神仙打架,遭殃的都是凡人。
在店小二眼里,无论他俩是直接对酒楼不满,还是对即将要来的包场仙修也好,最后倒霉的都是酒楼,轻者被教训一顿,重则这楼怕都要被毁了,难怪小二会如此害怕。
温玉舒道:“楼下安排临床位置就行,先领我们入坐,这会儿正是你们最忙的时候,不必在旁伺候了。等吃完饭,再麻烦小二哥给介绍处客栈,听说泰平州风景绝佳,我俩特意过来游玩散心。”
店小二自是感激涕零,忙领着他们下楼入座。
闻昭像是看稀奇似的盯着温玉舒,温玉舒正在吃刚上桌的鸡汁藕带,据说是刚折的,鲜嫩无比。
“看我作甚?”温玉舒道。
“没想到你竟还是个大善人。”闻昭拱手一礼,戏谑道,“失敬失敬。”
温玉舒道:“那不然还能怎么样,难不成勃然大怒,拍桌子摔椅子,大喝一声我是某某宗的谁谁谁,乃是修为多少级的绝世高手,然后被人当猴看?”
“你们仙门中人不就最在乎这些吗,恨不得走哪都把身家来历写在脑门上,拿鼻孔看人,觉得老子天纵奇才了不得。”
“你这嘴也太损了,”温玉舒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有,什么‘你们仙门中人’?说得好像你不是一般。”
闻昭突然倾身向前,在温玉舒耳边轻声道:“我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尊,跟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不一样。”
呼吸之间的气息轻轻撞在他耳间,温玉舒没来由的心慌了半拍,随手抄起酒壶塞给闻昭,假意手做扇状扇风:“去去去,大夏天的挨这么近作甚,热得够呛。”
闻昭顺着他塞酒壶的劲儿直起身,眼里却突然起了莫名的笑意,一边饮酒,一边一眨不眨的盯着温玉舒。
温玉舒觉得更热了。
说好的临窗有凉爽江风呢,该死的怎么还不吹进来!正觉莫名慌乱间,门口忽然哗啦啦走进来一群少年男女,穿着打扮和明鸿文一模一样,头戴金冠,一身青衣,腰上挂着清音宗的身份玉牌,想来是成衣店老板所说的,前来探查许氏灭门一案的清音宗内门弟子们。
温闻二人坐的位置正对着大门,只用屏风略微隔了下,说话声稍微大一点隔壁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仙修了。
一行少年手拿各式仙器,进门后不上楼入座,反而直直向二人走来,为首的少年拱手道:“我乃清音宗内门长老飞鸾仙尊座下三弟子殷棱,敢问道友师承何处?”
“……”温玉舒回想起闻昭方才说的“恨不得走哪都把身家来历写在脑门上”,脸上顿时精彩起来。
闻昭下巴点了点屏风,仿佛是在说:“你看,没说错吧。”
外面少年继续道:“方才听道友言语里对四大仙宗颇有看法……”
“什么都要插一手,以替天行道为己任。”温玉舒脑子里想起下半句,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闻昭戏谑道:“仙门中人。”
温玉舒:“你这嘴也太损了。”
站在屏风外面的殷棱自觉已经足够放低姿态,但里面二人却如此放肆,竟然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想起自从宗主苏醒后,师尊飞鸾仙尊主动退出“代宗主”的位置,自己也从板上钉钉的宗主亲传弟子,变成了长老三弟子,在宗门里受尽冷眼也就罢了,有资历的弟子们都出门追捕灵剑宗弄丢的那些邪祟,出尽风头,自己却被安排来处理许氏灭门的案子,劳累奔波不说,还没机会扬名立万。
他心中本就不快,半路上同门师兄明鸿文还把至元丹弄丢了——至元丹不易制成,是师尊单独给他们的,如果一路平安回宗门复命后,还要把丹药交还回去,一走好几日,也不知道明师兄追到那个小毛贼没。
如果没追回至元丹,就算他们把许氏灭门案办得漂漂亮亮,回去后也难免被师尊怪罪。
想到这里,殷棱脸色更不好看了,他一脚踹开屏风,怒目道:“哪儿来的邪祟妖魔,敢在清音宗面前作恶!”
温玉舒瞪了闻昭一眼,知道他方才故意在他耳边说那句魔尊的用意了,原来是为了钓这个二愣子。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屏风哗啦碎成渣的时候,酒楼大堂齐齐尖叫,众人抱头鼠窜,眨眼间散得干干净净。柜台拨算盘的老掌柜哪也去不了,只好背靠柜台面朝墙,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暴殄天物啊。”温玉舒看着满桌沾满碎渣的好菜,忍不住叹了口气,夹起一块清蒸鱼,遗憾道:“清蒸江鱼,刚从江心捕捞起来,葱丝细切,沸油泼面,拿捏十分的火候,才能做到鲜香味美。”
闻昭忍了忍,道:“咸口的。”
“知道,这不给你点的吗,可惜了还一口没吃。”温玉舒放下筷子,“这位殷……殷棱道友,知道浪费可耻容易遭天谴吗?”
殷棱目光微沉,他来泰平州已经两天了,不仅没抓到许案真凶,甚至连一点有价值的线索痕迹都没找到,在宗门师弟师妹面前丢尽了脸面不说,如果再找不出点东西,宗门那边也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