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206)

好的紫藤花,我真惦记她,我真妒羡你们!

此外,南山殿望江楼上看浮桥(现在早已没有了),看憧憧的人在长长的桥上往来着;

东湖水阁上,九折桥上看柳色和水光,看钓鱼的人;府后山沿路看田野,看天;南门外看梨

花—再回到北固山,冬天在医院前看山上的雪;都是我喜欢的。说来可笑,我还记得我从

前住过的旧仓头杨姓的房子里的一张画桌;那是一张红漆的,一丈光景长而狭的画桌,我放

它在我楼上的窗前,在上面读书,和人谈话,过了我半年的生活。现在想已搁起来无人用了

吧?唉!

台州一般的人真是和自然一样朴实;我一年里只见过三个上海装束的流氓!学生中我颇

有记得的。前些时有位P君写信给我,我虽未有工夫作复,但心中很感谢!乘此机会请你为

我转告一句。

我写的已多了;这些胡乱的话,不知可附载在《绿丝》的末尾,使它和我的旧友见见面

么?

弟 自清。

1927年9月27日。

(原载1927年10月14日《清华周刊·清华文艺副刊》第2期)

wwW。xiaoshuotxt=com

《梅花》后记

小!说!txt!天.堂

《梅花》后记

这一卷诗稿的运气真坏!我为它碰过好几回壁,几乎已经绝望。现在承开明书店主人的

好意,答应将它印行,让我尽了对于亡友的责任,真是感激不尽!

偶然翻阅卷前的序,后面记着一九二四年二月;算来已是四年前的事了。而无隅的死更

在前一年。这篇序写成后,曾载在《时事新报》的《文学旬刊》上。那时即使有人看过,现

在也该早已忘怀了吧?无隅的棺木听说还停在上海某处;但日月去得这样快,五年来人事代

谢,即在无隅的亲友,他的名字也已有点模糊了吧?想到此,颇有些莫名的寂寞了。我与无

隅末次聚会,是在上海西门三德里(?)一个楼上。那时他在美术专门学校学西洋画,住着

万年桥附近小弄堂里一个亭子间。我是先到了那里,再和他同去三德里的。那一暑假,我从

温州到上海来玩儿;因为他春间交给我的这诗稿还未改好,所以一面访问,一面也给他个

信。见面时,他那瘦黑的,微笑的脸,还和春间一样;从我认识他时,他的脸就是这样。我

怎么也想不到,隔了不久的日子,他会突然离我们而去!——但我在温州得信很晚,记得仿

佛已在他死后一两个月;那时我还忙着改这诗稿,打算寄给他呢。

他似乎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至少在上海是如此。他的病情和死期,没人能说得清楚,我

至今也还有些茫然;只知道病来得极猛,而又没钱好好医治而已。后事据说是几个同乡的学

生凑了钱办的。他们大抵也没钱,想来只能草草收殓罢了。棺木是寄在某处。他家里想运回

去,苦于没有这笔钱——虽然不过几十元。他父亲与他朋友林醒民君都指望这诗稿能卖得一

点钱。不幸碰了四回壁,还留在我手里;四个年头已飞也似地过去了。自然,这其间我也得

负多少因循的责任。直到现在,卖是卖了,想起无隅的那薄薄的棺木,在南方的潮湿里,在

数年的尘封里,还不知是什么样子!其实呢,一堆腐骨,原无足惜;但人究竟是人,明知是

迷执,打破却也不易的。

无隅的父亲到温州找过我,那大约是一九二二年的春天吧。一望而知,这是一个老实的

内地人。他很愁苦地说,为了无隅读书,家里已用了不少钱。谁知道会这样呢?他说,现在

无隅还有一房家眷要养活,运棺木的费,实在想不出法。听说他有什么稿子,请可怜可怜,

给他想想法吧!我当时答应下来;谁知道一耽搁就是这些年头!后来他还转托了一位与我不

相识的人写信问我。我那时已离开温州,因事情尚无头绪,一时忘了作覆,从此也就没有音

信。现在想来,实在是很不安的。

我在序里略略提过林醒民君,他真是个值得敬爱的朋友!最热心无隅的事的是他;四年

中不断地督促我的是他。我在温州的时候,他特地为了无隅的事,从家乡玉环来看我,又将

我删改过的这诗稿,端端正正的抄了一遍,给编了目录,就是现在付印的稿本了。我去温

州,他也到汉口宁波各地做事;常有信给我,信里总殷殷问起这诗稿。去年他到南洋去,临

行还特地来信催我。他说无隅死了好几年了,仅存的一卷诗稿,还未能付印,真是一件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