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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节(第8551-8600行) (172/223)

“驾马车跟踪人,最容易被发现。”老者捋了捋长须,理直气壮地道。

年轻男子紧抿唇角,不再言语。他根本没有打算如此窝囊地跟踪在后,照他自己的计划,养伤几日后便要趁夜潜入段霆天和映夕所宿的客栈,将人悄然带走。可这碍事的老头,硬是阻止他的一切举动,且还明目张胆地威胁他,若是不肯跟着去霖国,他就要站到段霆天那一边,与他为敌。

“慕容老弟,你看这一路的风景多么优美,何苦一直绷着脸?”老者笑呵呵地说,“反正你失踪的消息如今巳是三国皆知,你皇朝也巳大乱,你就干脆放宽心游山玩水。”

年轻男子忍不住狠瞪他一眼。这一路上黄沙滚滚,何来优美的风景?而他明知皇朝大乱,却还不让他速战速决,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

“慕容老弟,那段小子和你夫人孤男寡女共处一‘车’,你说他们都在谈些什么做些什么?”老者似乎极其无聊,也不在乎他答不答话,自问自答地道:“此去霖国需时一个月,说不定他们日久生情,嘿嘿……”

“他们有血缘关系!”年轻男子按捺不住,蹦出一句话来。

“非也,非也。”老者晃了晃头,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你家夫人确实是霖国公主,但那段小子却不是皇室血统,只不过段小子至今还被瞒在鼓里。他一腔热诚地为他那名义上的‘皇兄’各国奔波,实际上却也是一个被利用的傻瓜。”老者顿了顿,一脸期待地再道,“将来等他发现这一点,可就有趣了!”

年轻男子斜眼横扫他,半信半疑地道:“此话当真?”

老者连连点头,回道:“自然是真的。霖国皇帝膝下曽有三子,但都早夭,所以他就私下应承段霆天,他若无嫡亲皇嗣,将来就把皇位传承给段霆天。”

年轻男子眯起深眸,乍现锋锐:“段霆天未必不知,许是将计就计。”如此一来,映夕与他独处,岂不更危险?

老者眼睛一亮,抚掌道:“有道理!果真有趣,有趣!”

年轻男子眸光沉凝,暗自思索。

…………………………

那一厢,马车在山脚下的茶寮外停住。

“路妹妹,下来歇一会儿吧。”段霆天先行跳下马车,体贴地扶着路映夕下车。

他不着痕迹地握住她的手腕,良久才松开。

两人在茶寮里坐定,要了一壶清水,慢悠悠地喝着。

过了半晌,段霆天才开口道:“路妹妹,你的脉象不太对劲。”路映夕敏感地凝眸看他。

“别紧张,我自是希望你平安产下麟儿。”段霆天很是没辙地叹气,“其实前两日我就巳经发觉,再加上刚才我把过你的脉,确定情况的确堪虞。”私心里,他并不希望她生下孩子。但她腹中的孩子关系着霖国利益,他一定要尽全力为她安胎。

在明朗阳光的照耀下,路映夕的脸色愈显白晳透明,正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路妹妹,你若信得过我,今晚找到客栈落脚之后,我渡气给你。”段霆天心中挣扎,但神情自若,“未必能够保胎,但至少可以镇住你的心疾之痛。”为她耗损几成真气,于他而言,值或不值?

“你知晓?”路映夕不禁惊讶。这几日路途劳累,她确有旧疾发作的迹象,虽不严重,但隠隠有心绞痛加剧的倾向。

“南宫兄曽替你种下‘灵机’,让你安然度过十八年。我虽没有这样的能耐,但也能做到十分之一。”段霆天一口饮下茶杯中的清水,而后静默地丢待她的回答。

路映夕迟疑,未作声。‘灵机’,必须以人血入药,且运功时两人必须赤身裸体。

“现在这情形,难以找到适合的珍世罕见的灵药,不过我自幼尝遍百草,就用我的血暂且将就吧。”段霆天血她露出俊朗的笑容,夹杂着几分可怜无辜的模样,“这样的付出,路妹妹可要记得回报啊!”

路映夕不置可否,默不吭声,喝完杯里的水,就站起身往马车走去。

段霆天跟着站起,眼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背影,下一刻,抽离视线转而望向后方的黄土道上。

沙尘飞扬,不远处一辆牛车不疾不徐地前进。

牛车上,白发老者眼露精光,呵呵笑着道:“段小子终于发现了。”

牛车上的另一人冷哼了一声。

“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我的顺风耳还是很灵光。”老者得意洋洋地径自道,“段小子总算有点人性,要为你夫人种‘灵机’了,不枉我从前逼他尝遍百草。”

“他也是你的弟子?”年轻的男子眼神变得凌厉。灵机?又是灵机?!

“不是,机缘巧合指点过他而巳。”说着一顿,老者像故意地长叹一口气,“唉,灵机啊,非得‘裸诚相见’这回可真是便宜了段小子。

年轻男子的眸中迸出火光,双手巳紧握成拳头,指节喀喀作响。

第四卷

第十六章

重逢若此

天色暗下时,马车正好进入一个乡间小镇。

段霆天找到一家小客栈,便决定在此落脚过夜。

客栈有些简陋,但却又新鲜美味的菜肴。路映夕看着满桌热腾腾的蔬菜和野味,忽然心头发酸。还记得去年冬日,她生辰之时,有人纾尊降贵为她亲自下厨。那大概是她尝过味道最糟的参汤,但却是最被她铭记的一道菜。而当日为她洗手作羹汤的那个人,如今在哪儿?可还在这世上?

饭桌的另一端,段霆天望了她半晌,见她顾自垂头出神,刻意咳了两声,温情脉脉地吟诗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路映夕缓神,抬眼觑他,但不作搭理,默默举筷进食。

“路妹妹,我听说渝城府衙里的那条地道被填了?”段霆天夹了两口菜,慢悠悠地道。

路映夕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慕容宸睿一世英名,最后却落得活埋的下场。”段霆天似无限惋惜地叹道。

路映夕脸色微沉,搁下筷子,直视他,道:“当时地道里并没有人。”

“是吗?”段霆天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唇角,“路妹妹之前不是说没有救出慕容宸睿吗?难道他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我折回地道时,里面的确没有人。”路映夕坚持地重申。

“也许是你没有寻仔细。”段霆天与她唱反调,一口咬定慕容宸睿必死无疑。

“不可能。”路映夕沉着声反驳。她不相信慕容宸睿已死,也正是抱着这个希望,她才能抑制住心底的恐慌和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