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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150)

如何觊觎储君之位,如何谋划杀害兄弟,皆清晰直白地写在了纸上。

谢琎颤着嘴唇,涩声道:“这是有人在污蔑我,你、你是何居心?”

谢九容眼皮微抬,“是否是诬陷,三哥可亲自校验笔迹。”

他将纸张递到他谢琎面前,下一瞬,谢琎两眼通红,如发了疯一般将纸塞进口中,径直吞咽了下去。

谢九容神色未变,转身对文安帝拱手,“请父皇明鉴。”

四皇子谢珙蹙眉道:“七弟这是在做什么?”

谢九容亮出那半块令牌,凤眼微垂:“四哥,九容还想问你,你的腰牌怎会出现在我的府上?”

文安帝只觉头疼,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疲惫道:“夜深了,先将三位皇子送到保和殿,明日朕亲自调查此事。”

他看向丽妃,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爱妃放心,朕定会给你和珩儿一个交代。”

“儿臣多谢父皇。”

离宫之前,丽妃满眼迟疑,“珩儿,你父皇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毕竟只凭借那点子东西,很难让人信服三位皇子皆有争储之心,且皇上向来喜爱这几个儿子,会因为这件事而改变对他们的看法吗?

丽妃心中直打鼓,见儿子一派淡然,不禁问:“还是说你另有打算?”

谢九容道:“眼下虽不能一招致命,但能在父皇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引他主动去查,母妃放心,几位兄长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另一边,谢琮等人被分别囚在了保和殿的不同房内,三人皆面色阴沉,心思各异。

***

京城,镇北王府。

甄宝意自打从围场回来便病了一场,她身子骨本就娇弱,那日在雪地里吹了冷风,直感染风寒数日,将阖府上下都担忧得不轻,犹以甄夫人为甚。

衣不解带地在床边守着,直到她渐渐病愈,宝意倒是无事了,甄夫人倒是清瘦了不少。

沈洛卿不禁笑道:“你可真真是个混世魔王,专门来世上折腾人的,这几日不止姑父表哥们派人来问候不断,府中上下可都为你这病忙坏了。”

甄宝意怀中抱着手炉,两只柔白小手忙着吃糖炒栗子,热腾腾的刚出炉,十分香甜可口,她含混不清道:“你们就是太大惊小怪了,不过是场风寒而已,一个个都这么紧张。”

沈洛卿嗔怪地捏了捏她的脸,“你倒还怪起我们来了,谁人不知你身子病弱,稍微大点儿的风都能将你吹得头疼,京城千金小姐中出了名的身娇肉贵,我们哪里敢怠慢呀!”

甄宝意面色微红,丢下栗子就要来闹表姐,娇气道:“卿表姐,就你总是嘲笑我。”

沈洛卿笑着揽住她,拿锦帕轻拭她唇角的栗子渣,柔声道:“表姐哪是嘲笑你呀,我这是心疼你,更心疼姑母呢。”

她正色道:“意儿,你如今也不小了,应当爱惜身子,别总让姑母为你担心。”

“我知道的。”甄宝意从她怀中抬起头,蓦地又想起那日雪中救的那个少年,“卿表姐,你说他会去哪儿了呢?总不会被狼给叼走了吧?”

这几日她总是会想起他来,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虽说与她无关,但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

沈洛卿道:“若真是被狼给叼走了,怎么那狼不叼你呢?瞧瞧这小脸又白又嫩,难不成狼会不喜欢?”

见表妹仍有些闷闷不乐,她劝道:“你也说那人瞧着出身不低,像是哪家贵公子,或是人家府上来人,将他给接走了呢?”

甄宝意杏眼圆睁,喃喃道:“啊?那也不至于连个招呼都不打吧……”

“或许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呢,你呀,还是将心收回去,仔细想想下个月姑父生辰,你送他什么礼物。”

“啊——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十日后,谢九容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便策马来到了秋水围场。

他来到那两株古树下,隐约可见篝火的残痕,积雪消融,不见任何足迹。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日的情景,他中了埋伏受了伤,勉力支撑着逃到了围场里,气息微弱之际,他看到了一位红衣少女。

眼前一阵阵发黑,谢九容只记得她惊呼一声,朝他伸过手来。

鼻尖拂来一股清淡雅致的幽香,隐约瞧见了一双乌黑莹润的杏眸,之后他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已然回到了王府,大夫说幸亏有人给他服下了保命的丹药,若不然定会流血过多,进而无力回天。

那个少女救了他一命,谢九容想要找到她,给她想要的一切以作报答。

前几日他便派了人前来寻找,却一无所获。

谢九容不甘心,又亲自来了数次,也仍旧没见到那位红衣少女,似乎那日的情景只是一场幻梦。

这天他打马走过,围场边的猎户家里升起袅袅炊烟,蓦地,一抹红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湾清浅溪流横亘而过,蔓蔓枯草边立着一位少女,她披着一件大红羽缎毛领氅衣,背影纤细,宛若水中仙子。

谢九容看得愣了一下,连忙下马走近,距她三步远时他停了下来,温声开口:“冒昧打扰姑娘,敢问十日前姑娘可曾来过这里?”

少女转过身,似是惊了一下,小脸微红:“来过,怎么了?”

谢九容心中一动,忙问:“那日姑娘也是穿的这件氅衣?”

少女点了点头,迟疑道:“有什么不妥吗?”

“并无不任何妥。”谢九容唇角微扬,“那日姑娘曾救了在下一命,想来姑娘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少女面色愈红,垂首道:“公子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谢九容道:“敢问姑娘芳名?九容定当涌泉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