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节（第5351-5400行） (108/150)

宝意白日里便出宫巡访，夜间便在御书房发愤图强，她天性聪慧，又真心想做好这件事，这短短三个月已然堪比谢九容的七八成。

余下的两三成不足，无非是囿于经验阅历罢了。

娇养在深闺的小姐，又怎能与自出生便被当做储君人选培养的人相比？那未免也太不公平。

距离投选之日越近，宝意反倒渐渐平静了下来。

若结果事与愿违，她便回陵城去，用心经营铺子，赚足够多的银两，招兵买马，收揽人才。

假以时日，若谢九容贼心不死又来惹她，她不介意与他兵戎相见。

转眼到了三月之期，这日上朝前，宝意特地盛装打扮，绣金龙袍，满头珠翠，眼波流转，明艳之中又有三分倨傲。

谢九容见了微微发怔，不过才过了这样短的时间，意儿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

眉眼间少女的娇憨褪去，多了几分君临天下的傲然与笃定。

“怎么，我有什么不得体么？”

谢九容回过神来，“没有，一切都很好。”

他看着她纤窈的身影徐徐走向大殿，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慌乱。

似乎她距离他，越来越遥远了。

朝堂上，文武百官满面肃穆，依次提笔在短笺上画下圈或者叉。

圈表示赞成宝意继续当大周的皇上，叉则是相反，主张还政于谢周。

一盏茶的功夫毕，首领太监将诸位大人的短笺收齐，呈到御案上。

为表公平，殿上特备了一张软毡屏风，并一瓷盒小针，首领太监每亮出一张短笺，便将笺纸钉在屏风上。

共有两列，左圈右叉。

众大臣满心忐忑，目不转睛地看着屏风。

每多一张圈，便有人发出一声叹息，渐渐地到了后面，圈、叉数量几乎平齐。

众人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可殿上端坐的少女却似是没事人一样，神态悠闲。

有人不禁暗叹，在此等关键时刻，尚能如此冷静沉着，倒颇有帝王风范。

他们却不知宝意早已想好了退路——

就算今日做不成皇帝，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

她若是露出惶急担心的样子，没得让他们这些老学究看笑话。

不如做出淡然处之的模样，至少也能吓唬吓唬他们。

可她面上一派淡定，掌心里却冒出了一层细汗，眼瞧着两方的票数又一次持平，宝意心中生出一股疑惑来——

咦？三个月之前，不是感觉有许多人反对她么？怎么到了今日，似乎反对之人减少了许多？

桌案上所余的短笺渐少，首领太监擦了擦额汗，继续唱票。

当只剩最后一张时，众人皆屏住了呼吸——

“圈。”

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众人心神怔忪，在看到上首少女露出笑容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赞成票多于反对票，这大周的江山竟、竟真落在这姓甄的少女手上了！

当即大殿上便响起一阵骚动，反对的诸人面面相觑，不解不过是过了三个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忽地倒戈？

有人脾气暴躁，当即便走到那人面前质问，那人面色一讪，语气却十分诚恳：“王大人，先前在下确实不支持女子为帝，觉得有违传统。

只是前阵子京城突遭雨灾，多地百姓流离失所，这位甄小姐能及时下令预防，并转移安置百姓，且还经常亲自去慰问察看，让陈某十分触动。”

他看了眼上首的少女，继续道：“况且这三个月来，甄小姐处理政务并无过错，有些地方还颇为可圈可点，诸位不能因为她是女子，便将她的这些优点一并抹杀罢？”

见又围过来许多人，这位陈大人顿了顿，低声道：“再者，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前些日子皇上曾陪同甄小姐出宫，言辞间对其极为尊崇，这事儿传得街头巷尾皆知，皇上的心思难道诸位还没有猜透？”

众人皆是一愣，过了片刻，才恍然大悟：“所以……这是皇上为了博美人一笑而临时妥协？”

陈大人不置可否，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众人释然，若只是一时的，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各自回到原位，静听新君示下。

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或迷茫或愤慨，更多的则是一脸平静，宝意虽有些不解，面上却淡然含笑，朗声道：“投选结果已出，多谢诸位大人的支持，我日后定然不会让大家失望。”

文武百官齐声唱喏。

待下朝后，宝意将父兄请到了御花园小叙。

“爹爹并未与诸位大人沟通？”宝意满脸疑惑，“可若非如此，他们何以这么快改变立场？”

甄燕山笑道：“你初登大宝便有那么多人反对，我身为你爹，若是再利用权势，或胁迫或利诱他人支持你，一旦被捅出去，岂不是于你更没益处？爹只好静观其变，若你一旦有危险，便想法子护你周全便是。”

宝意旋即想到，“宫中前阵子多了几个眼生的侍卫，莫非就是爹派来的？”

甄燕山颔首，“不过混进来倒是比我想象中容易。”

宝意却不以为然，宫城向来禁卫森严，谢九容只是退位，又不是死了，这点戒心自然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