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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节(第7101-7150行) (143/150)

宫人殷勤伺候不止,一时间风头无两,看得角落里的崔耀德满是妒忌,

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皇上都换人做了,

他这个前国舅爷又算哪颗葱?

从前他风光无限时,

走到哪里都有人献殷勤,

是以狐假虎威横行无忌。

落魄之后,

一开始许多人还在观望着,

兴许哪天景熙帝又坐回了龙椅。

直到后来,

女帝下旨立景熙帝为“皇夫”,

满京哗然,

这才知晓国舅爷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因此落井下石者有之,夹带私愤欺辱者亦有之。

崔耀德先时做了不少孽,因此这段时日很不好过,家中的豪宅变卖了不说,府中妻妾亦走跑了多半。

生得俊俏,原本还能算作筹码的小女儿如锦,却不知怎的,忽有一日从宫中回来,性情大变不说,还要将她的养父接入府中安度晚年。

崔耀德怎会同意?当即命人将她关在了房中,令其闭门思过。

却不曾想,翌日一早,管家来报,小姐被人给带走了,只言片语也未曾留下。

崔耀德命人搜寻一番,毫无结果,只得作罢。

他倒不是关心如锦的安危,而是担心她若是被人掳去受辱,传扬出去会损害崔府的名声。

直到前几日,下属来报,说有人在城郊见到了如锦,她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身边有一位清俊的少年。

崔耀德闻言,出神许久,摆了摆手屏退了下人。

“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席上,宝意多饮了几杯,此时星眼朦胧,面色绯红,目光在角落处停顿须臾,转过首看向谢九容,笑问:“你知不知道崔如锦如今怎样了?”

谢九容给她倒了杯清茶,递到她跟前,淡声道:“她怎样我并不关心。”

宝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再怎么说,人家也曾对你付出过一片真心。”

谢九容神色淡淡,凝望着她:“一开始便蓄谋欺骗,这也能叫真心么?”

宝意没接他话,继续道:“有一件事,我想你还不知道。”

谢九容看着她,见宝意狡黠地眨了眨眼,“她也是重生的。”

“……”他薄唇微抿,眉间微蹙,“怪不得她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宝意嗤了一声,“奇怪?是过分热情才对吧?”

谢九容盯着她,忽地弯起唇角:“所以那天在围场,你见到我便如避蛇蝎,是不是因为我的眼神暴露了什么?”

“不,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的眼神过于直白。”宝意饮了口茶,支颐微笑,“像是某个纨绔轻浮子弟,看着十分碍眼。”

谢九容:“……”

他笑容微敛,将话题给拉了回来,“你怎么会突然说起她来?”

“哦对,在说她的事。”宝意下巴微扬,指了指崔耀德所在的方向,“方才看到了他,我才突然想起来的。”

“前阵子崔如锦回到了她养父家中,与一位清俊少年郎成亲了。”

说这话时,宝意注视着谢九容的神情,见他毫无波澜,不禁有些失望乏味,“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九容道:“我应该做什么反应?”

“之前不是还爱人家爱得要死要活,见我中毒倒在你面前,你都先去看她的嘛……”

听她轻飘飘地说出前世她临终时的情景,谢九容神色微变,满眼懊悔,顾不得礼仪,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恳切道:

“意儿,都是我不好,没能及时拆穿她的谎言,更没能及时认清自己的心。”

“在你中毒身死后,我如万箭穿心一般,守着你的尸首不眠不休,后来母后实在看不下去,才命人将我打晕带回了寝殿歇息。”

殿下是觥筹交错的喧闹宴席,他却在低声说着让人微觉毛骨悚然的话语。

宝意见他双目幽幽,眼神有几分游离,似是陷入了某种幻象之中,她心头不禁突突跳了两下,忙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掌心。

谢九容回过神来,侧首歉然道:“对不住,是我不好,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灯烛下,他眼尾微微泛红,俊美的脸上满是懊恼,漆黑凤眸中闪过一抹惊怯。

宝意看在眼里,心头浮上几许复杂情绪。

之前梦境中所看到的情景历历在目,谢九容如何懊悔痛苦,如何为了她夜不成寐,又如何早生华发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