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节（第7401-7450行） (149/150)

启元三年春，女帝诞下龙女，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不过是过了两三个月光景，皇太女甄楚华便长开了。

粉雕玉琢，玉雪可爱，眉如弯月，目似点漆，圆溜溜的眼睛直盯着人瞧，看得人心都要被融化了。

甄燕山夫妇万分欢喜，整日里抱着不放，甄彦明见这小雪团子如此可爱，十分眼馋，被甄夫人啐道：“喜欢就自己生一个。”

甄彦明小声嘀咕：“我又不会生……再者说万一生了个小子，像大哥家的混世魔王那样，那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被甄燕山瞪了一眼，悻悻地闭了嘴。

小楚华一日日地长大，愈加冰雪可爱，谢九容却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旁人见到时，纷纷表示慰问：“宫中不是有乳娘侍女，您又何必亲自照看皇太女？”

谢九容笑道：“只因为我放心不下罢了。”

女儿一旦离开他的视线，他便会变得焦躁不安，这症状过于明显，以至于宝意不得不同意他的请求，夜里与女儿同眠一榻。

初时还能忍受，可小孩儿夜里总是会饥饿哭闹，宝意白日里还要处理朝务，很快便支撑不住搬回了永乐宫。

谢九容极有耐心，从动作僵硬的生手，变成了一个事事妥帖周到的周到父亲。

对内贤惠温柔，对外能文能武，仍有几分帝王风范，不过分倨傲，尺度拿捏得当，让宝意很有面子。

这夜两人躺在床上安歇，吹熄灯烛后，宝意转头看着谢九容，柔声道：“最近这段时日真是辛苦你了。”

谢九容轻抚着女儿的背，低声哄睡，抬起眼眸凝望着她，眸光似水：“我丝毫不觉得辛苦，反而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他探过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谢谢你，让我有了这么可爱的女儿。”

宝意狡黠一笑：“你怎知她是你的女儿？若是成之的呢？”

谢九容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未变，“我说是她就是。”

宝意有些好奇：“怎么，你有什么证据么？”

谢九容但笑不语，“先睡觉，明日再与你说。”

“不行，不说清楚不能睡。”

谢九容顿了顿，“那我说，你可不能动怒。”

“快说。”

“前两日我抱楚华在御花园晒太阳，见到了母后。”

宝意奇道：“咦？太后不是一直在行宫居住，何时回了宫？”

谢九容道：“她也是前日刚回来的，知道你们不对付，她便禁止人向你通报，我们也是偶然遇见的。”

见她神色如常，他继续道：“母后见到楚华十分高兴，想抱又怕你不同意，便只是凑近看了一会儿，说……她与我幼时极为相像。”

宝意冷哼一声：“所以，你这两日才对女儿过分殷勤？”

“怎么会。”谢九容忍不住好笑，“在此之前，难道我对楚华便不好了么？”

宝意不言语了，毕竟之前确实是谢九容亲自养育楚华，她这个亲生母亲宛如甩手掌柜一般，并未操什么心，只是在闲暇时逗弄一下，觉得万分可爱。

一旦楚华哭了闹了，她便会叫谢九容过来处理……

“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你幼年时的样子太后还会记得那么清楚么？”宝意故意跟他唱反调，“再者说，漂亮可爱的小孩都是相似的，你又怎么敢如此笃定她是你的女儿？”

谢九容眸色微黯，笑意淡了几分，见楚华睡着了，他压低声音：“意儿，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开心？”

“没有啊，怎么可能，我才不会。”

“那你为何……”他轻声叹息，“我有时候觉得，你直到今日还在记恨着我。”

宝意无辜道：“我若是记恨你，又怎么会将你留在身边？”

谢九容微微苦笑：“兴许是我想多了吧，有时我觉得我离你很近，有时又觉得你远在天涯，我无论如何努力，也触不到你的心。”

宝意靠近他，握住他的手贴在心口，嬉笑道：“喏，这不是触到了嘛。”

谢九容凝望着她，眼眸微湿，顿了许久，方道：“嗯，触到了。”

“我看你呀是在宫里待得太久，容易胡思乱想，不如这样，待秋高气爽时，我们去西北游玩一番。”

宝意满眼期待，“那里我之前巡访时曾经去过，景美人美，十分适合散心。”

谢九容淡淡笑道：“你恐怕不止是想散心。”

宝意眨了眨眼，佯作羞涩：“还是九容懂我。”

谢九容眼眸微垂，掩去一闪而过的失落，唇角微弯：“睡吧。”

夜色渐深，他看着沉沉睡去的妻女，心中的酸涩渐淡，取而代之的是缕缕暖意。

无论如何，他已然比前世拥有的丰盛许多，他应当知足，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此时适合点一首《水星记》给男主，hhhhh

到这里就完结啦，感谢大家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