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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节(第6551-6600行) (132/150)
而谢九容则面色苍白,神色看不出喜悲。
在与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相对时,宝意只觉心口一紧,那眼神……空无一物。
似是一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
虽觉异样,但宝意还是将他带回了京城,一路上两人同坐一车,他却不言不语,若不是还能照常饮食举止无误,宝意都疑心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待回到皇宫后,谢九容仍然如此,宝意宣来几个太医诊看,皆看不出什么病,只说些什么忧思过重之类的话。
宝意与他四目相对,直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两眼空洞,不似伪装,心头便倏地一酸,一时间有些怅惘。
也不知他是怎么了,不过是两三个月没见,何以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宝意不解,但既定的安排如常进行。
一个月后,女帝大婚,隆重喧闹,浩大非常。
关于两人的传言沸沸扬扬,平头百姓也只是私下里议论一番罢了。
宫灯明亮,满目朱红。
璀璨明珠下,宝意除去头上的珠钗玉翠,沐浴后更换了衣衫,见谢九容仍穿着喜服,满脸木然地坐在床上,她不禁叹了口气。
原本她都想好了如何面对谢九容泫然欲泣的样子,也做好了大吵一架彻底闹僵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他会是此时这副模样。
宝意命人扶着他去了湢室盥洗,自行躺下歇息。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宝意忽觉身边一沉,有人躺了下来。
一股不同于成之的冷香袭来,她倏地睁开了眼,浑身紧绷,戒备地看着谢九容。
他头发仍有些湿,垂在枕上,不多时便泅湿了一小片,俊脸苍白,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床顶。
宝意看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取过巾帕,命他坐起身,一面给他擦拭着头发,一面道:“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现在像个傻子一般?”
谢九容不发一语,只是愣愣地盯着她看。
目光不再似从前那般炽热,毫无波澜,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宝意心口没来由地堵了一下,丢下帕子,冷声命令:“躺下睡觉。”
谢九容依言照做,极为乖顺,躺下来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叠得极为方正的锦帕,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下。
宝意瞥了一眼,不禁有些好奇,那帕子里包得是什么,让他如此爱惜?
“那里面是什么?”
谢九容没有回答,直望着她,目光澄澈,却看得宝意不太自在,伸手盖住他的眼,凶狠道:“不许看了,睡觉!”
掌心被柔软的睫毛轻轻拂过,宝意倏地缩回手,背转过身不再理他。
如今谢九容痴痴呆呆,料想也不会对她怎样,虽如此想,但她到底悬着一颗心,不知过了多久,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身侧的谢九容却睁着双眼,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宿。
之后两日,宝意都宿在了宁和宫中。
她与谢九容两人,盖着棉被纯睡觉,可在外人看来,却是女帝与皇夫新婚燕尔,感情甚笃。
如此一来,朝中七八成大臣的心也落回了原处——
日后女帝诞下龙嗣,冠以谢姓,这天下终究还是姓谢的。
那些蠢蠢欲动妄图颠覆社稷的人,一时也失去了名义,再加上不明来路的悍军加以阻挠,是再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
金桂飘香,秋意渐浓。
这日下朝后,宝意一时兴起,命御膳房现炒了些糖栗子,呈至永乐宫时犹冒着热气。
唐亭安坐在一旁,轻笑道:“一早不是刚用了些点心牛乳,你这是又饿了?”
宝意被栗子烫了一下,摸着耳朵道:“也不是饿,就是嘴馋突然想吃。”
“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胃口大开,总觉得好像吃不饱一般。”
话音方落,见唐亭安愣愣地盯着她,宝意疑惑道:“怎么了?”
唐亭安舔了舔唇,声色紧绷:“意儿,你最近有没有宣太医诊脉?”
“我好端端的,诊脉做什么。”
“有没有可能……”唐亭安满脸紧张,“是你有身孕了?”
宝意剥栗子的手指一顿,旋即大笑了起来,见他满是不解,止住笑,道:“这事绝无可能,你有所不知,我表姐前阵子给了我一瓶避孕丸,安全无害,每次之后,我都会吃上一粒。”
唐亭安怔了怔:“当真对身体无害么?”他面色微窘,“我先前还找大夫问询过,有无男子避孕的药方……”
宝意笑问:“大夫是怎么说的?”
“大夫说,眼下有的药皆或多或少有些伤身,建议让我娘子服用避子汤。”
见他脸色微红,宝意便也没指责他什么,只道:“庸医误人,他哪里又有我表姐医术高明。”
唐亭安更为窘迫,歉然道:“意儿,是我不好,我瞻前顾后、思虑过多……”
“也不能怪你。”宝意正色道,“若是我,我也会首先考虑自身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