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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150)

如此……算是趁人之危么?

前世他已然做过许多对不起她的事,与之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再说这是为了救她,他不想再看着她如此难受。

谢九容眼眸微暗,含了一口药,低头贴在了少女的唇上。

久违的温软触感让他身子一颤,谢九容不敢多想,连忙一口口给她哺了过去。

待喂完药,他后背已出了一层薄汗。

谢九容神情略显狼狈,出了山洞跳入了碧潭之中。

***

宝意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痛,一睁眼便看到一堆篝火燃得正旺,自己正处在一个山洞之中,外面一片漆黑,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她试着动了一下腿,不似之前那般疼痛,小腿骨折处还被人绑了木板固定。

是谁救了她?

“有人吗?”

宝意开口询问,嗓音哑得厉害,但唇瓣又没那么干,想必这位恩人极为细心体贴,过不多时便给她喂些水。

话音甫落,洞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因他逆着光,宝意看不清他的样貌,正微笑着要道谢,却在那人矮下.身来时登时愣住了。

“容兄?怎么是你?”

来者正是又戴上人皮.面具扮作是容承的谢九容。

他正在外面烤肉,猛地听到洞内传出声音,便慌忙跑了过来,见果然是宝意醒了,当即大喜道:“意儿你终于醒了!”

宝意犹在震惊之中,一时没注意到他亲昵的称呼,“容兄你怎么在这里?是你救了我么?我昏迷几天了?”

“啊!”她脸色忽变,“红袖与简夫人呢?她们可还好?”

容承安抚道:“你别急,她们都安然无恙,那几名强盗都已经死了,你昏迷了两日,可算是醒了,若是你再不醒来,我、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宝意忙问:“是谁杀了他们?唐亭安来了吗?”

容承望着她,“你希望来的人是他吗?”

宝意怔了一下,“没有,我只是让红袖去找他报信,没想到你会来……”

容承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昏迷了这么久,想必饿坏了,我刚烤了两只兔子,这就拿进来。”

见他转身出去,宝意不禁有些懊悔,人家好心好意拼着性命下来找你,你却提起另一个人来……

过不多时,容承捧着两片大荷叶走了进来,碧绿叶片中放着两只烤得焦黄喷香的兔子,宝意只闻到味道便觉得十分可口。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容承的神色,见他眉眼如常,并未不豫,便松了口气,笑着夸赞道:“容兄真是好手艺,寻常的野兔也能烤得如此美味。”

容承将荷叶放在她身旁,温声问:“自己能吃吗?还是我来喂你?”

宝意脸色微热,道:“你将我扶起来,我自己可以……啊……”她忽地低呼一声,满脸通红地看着容承,“我的衣裳……”

容承连忙解释:“我见你淋了雨,衣裳满是泥污,这才给你除下洗净,想必已经干了,我、我这就给你拿过来。”

穿上外衫之后,宝意犹觉得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容承若真是个好色之徒,早在她昏迷时便轻薄她了,又怎会还给她留着中衣?自己此举未免太伤人心。

她抿了抿唇,歉然道:“容兄,方才是我误会你了,真是对不住,你何时来的陵城,又怎么会在这里?”

容承将她扶起靠在洞壁上,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笑道:“想来也是巧合,若我没在山脚下遇见你的婢女,也不会这么及时地赶来,若不然此时便是唐公子与意儿你解释情由了。”

宝意面上微讪,就着水囊流下的水净了手,吃了两块兔肉后,觉得浑身恢复了几分力气,这才道:“我们此时是在碧潭旁边的山洞里吗?这里又怎会有如此齐全的物品?”

目之所及,瓦罐、瓷碗、水囊、木柴应有尽有,似是有人曾在此处长期生活过。

容承眸光微闪,道:“兴许是从前路过的人留下的吧,你的腿伤了需静养数日,这碧潭水清鱼肥,近旁又有些野果,左右是饿不死咱们了。”

宝意面有愧色,“容兄家中事务繁忙,来陵城本想放松游玩两日,却因为我而被困在这里受苦,我真是过意不去……”

容承笑道:“碧潭清幽,吃喝不愁,能在碌碌俗务中抽身得享闲暇,怎么能说是受苦呢?更何况还有佳人作伴……”

他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我甘之如饴。”

宝意心跳忽地漏了一拍,杏眸怔怔地看着他,蓦地垂下眼来,并未言语。

容承见状,眸色微暗,勉强笑道:“瞧你吓得脸色都变了,我不过是逗你玩罢了。”

说是逗她玩,但话语中难掩失落。

宝意又不是三岁孩童,自然看到了他幽邃的眼眸中所蕴含的情愫,她不得不承认,经由在这段时日的书信往来,她已不能只将他简单视作知己。

只是刨除她与谢九容的婚约不谈,她对唐亭安亦十分难舍,这其中既有前世梦境的影响,更多的是唐亭安本人温和体贴,甘愿放弃大好前程只为了来陪她。

宝意心乱如麻,只觉自己与花心薄幸的男子十分相似,虽没有见一个爱一个,但到底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而这一切若是让谢九容知道了……宝意身子不禁一颤,若是他知道她背着他与两名男子纠缠不清,全然不将他看在眼里,不知又会做出什么可怖的事。

她所思所想,容承毫无所知,只见她低着头,乌黑青丝柔软地垂在颈侧,越发衬得肌肤细腻,恍如白玉。

脑海中蓦地闪过从前的一些旖旎画面,容承面色微热,直起身道:“我去打些水来,给你净手。”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宝意才抬起头,她望着洞外明亮的日光,迷惘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晰。

人家尚未言明,她兀自烦恼些什么趣儿?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想通此节,她便不再忧虑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若真到了需要做抉择的那天,从心所欲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