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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3551-3600行) (72/150)
唐亭安道:“你与意儿独处这么多时日,虽说清者自清,但于不知内情的人而言,他们可能会对你们过多揣测,意儿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名声自然不能有污。若容兄尚未婚配,便自然要考虑对意儿负责。”
话音方落,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沈洛卿、陆乘月及红袖是知晓内情的,宝意与当今皇上尚有婚约,又怎可嫁给其他男子?而唐亭安明知此事,为何又会说出这种话来?且不说容公子态度如何,这岂不是为难意儿?
戴了面具的阿四等人则是满眼震惊,什么……让爷的假身份迎娶爷的心上人?这样算不算给爷戴绿帽子……
容承与宝意则神色淡定,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唐兄(成之)说得是,我们正准备如此。”
“……”
这下其他人皆无比惊诧,“准备如何?”
宝意昂然道:“我们准备在一起了。”
“在一起?”沈洛卿满脸疑惑,“你们不会已经……”
宝意连忙摆手:“表姐你不要多想,我们没什么,只是这段时日相处颇为投缘,便想着……”
沈洛卿听得心惊肉跳,慌忙掩住她的口,低声道:“难不成你忘了你与那位的婚约?你这是想抗旨么?”
“表姐你放心,我心中有数。”她自然不会将甄府上下那么多条性命当儿戏,只是哪怕没有容承,也没有唐亭安,让她与谢九容成亲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容承道:“意儿腿伤未愈,有什么话不妨下山之后再说。”
众人连连称是,依次上了轿子下了山。
待回到甄府门首,容承便径直抱着宝意走了进去,神情坦荡,丝毫不在意他人投来的目光。
沈洛卿与陆乘月对视一眼,不禁同情地看向唐亭安,见他面色微白,眉眼间满是失落。
二人暗自叹息,却也无可奈何。
当日红袖疾奔着去找他,他恰恰因事出城去了,得到消息时已是二更时分,其时容承的小厮已来通传,容承已经下到崖底找到了宝意。
唐亭安也曾想要下崖去,只是被他的老仆拦住:“少爷切不可莽撞行事,倘若您有什么三长两短,教老奴如何向老夫人交代?”
沈洛卿亦劝道:“崖底已有容公子照料,他们关系极好,唐公子自可放心,若是意儿知道,定然也不想见到公子冒险。”
唐亭安思索再三,想起京中的老母亲,深深叹了口气。
他知晓容承对宝意亦别有情谊,若不然也不会为了她甘愿拼了性命下崖寻找,虽不知他到底是何种身份,但见他锦衣华服通身贵气,料定也是出身不俗。
相较之下,他只不过是个寻常小官,家境寻常,如今又失了救人的先机……唐亭安不禁黯然,拱手道:“想必意儿在崖底吃了不少苦,如今回到家中,还是要好好将养将养才是,成之便不打扰了,明日再来看你。”
宝意何尝看不出他的失落,心中满是愧疚,歉然道:“这些日子有劳成之挂念,待我大好了,我再设宴赔罪。”
唐亭安微微苦笑:“告辞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宝意略微怅然,像他这样温柔体贴的男子,谁人会不心动呢?只是他身在朝堂,母亲亦在京城,若她当真与他有了什么,谢九容得知后定然不会放过他。
她本就因为他弃京官不做跑来陵城陪她而十分愧疚,她不想再牵连他更多。
心绪纷杂,身体亦十分疲倦,宝意泡澡沐浴后换了寝衣,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许久未曾梦见的人再次出现在梦中。
夏日微风,碧绿葡萄藤下,一袭白衣的唐亭安满面微笑,在逗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童。
女童长得雪白可爱,眉眼五官却与宝意并不相像,亦与唐亭安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宝意从虚空中俯瞰着他们父女,听他们嬉笑玩闹,唇角也不禁微微扬起。
蓦地一阵帘子响动,穿着素色家常衣裳的宝意笑着走了出来,她走至女童身边蹲下,掏出帕子给她拭汗,柔声道:“珠儿饿不饿?娘亲带你去吃点心好不好?”
被唤作珠儿的女童拍着手笑道:“要吃点心,娘快带珠儿去。”
之后眼前的画面忽地蒙上一层烟雾,宝意本以为梦境快要结束,却没想到画面一转,竟已到了两人垂垂老矣之时。
青纱帐前,跪着一位中年妇人,她泪水涟涟伏在床边,望着床上并肩而卧的双亲止不住哀泣。
满头银发的宝意与唐亭安握着手,相视一笑,阖目长逝。
前世的她虽遭谢九容蒙骗欺辱,但上天终究待她不薄,后来得以遇见成之,与他携手终老。
宝意看着珠儿哭泣不止,心里也跟着一酸,眼里掉下泪来。
珠儿将他们夫妻同冢合葬,与夫婿一道缓缓下山。
“我虽不是爹娘亲生,但他们待我如珠如宝,只是我尚未孝敬几年,他们便撒手去了。”
“不必太过伤心,二老年事已高,能一同往生极乐,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
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宝意怔怔地出神,原来珠儿不是她与唐亭安生的女儿,他们能无病无灾白头到老,委实让人钦羡。
梦境渐渐变淡,宝意口中低叫着什么,蓦地醒了过来。
一睁眼便看到一张漆黑幽邃的眼睛,那人眼神幽幽,一错不错地凝望着她。
“意儿一直在叫唐兄的名字。”
容承薄唇轻启,似笑非笑:“难不成,你心中喜欢的人实则是他?”
宝意愕然呆住,正思索该如何回答,便见他忽地起身,低声道:“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家中有急事需要我回去一趟,你我成亲一事,我会尽快派人上门来提亲的。”
“等等!”宝意扯住他的衣襟,“提亲什么的,还是先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