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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5551-5600行) (112/156)

就孟鸣朝当日手撕一座小山似的山妖那个轻描淡写劲儿。

到底该谁怕啊!

可能是也想起了这遭,孟鸣朝补上:“……好怕师兄出事,我来不及赶过去。”

“行了,费劲巴巴地挤两滴眼泪出来,心疼谁呢。”方拾遗犹豫了下,拍拍他柔顺乌黑的长发,“时间不早了,歇下吧。”

介于孟某人说过一句“你不会想知道我几时动的妄念”,方拾遗一想到这些年的同床共枕就有点瘆得慌,把孟鸣朝连赶带踹扔到床上,打了个地铺,在心里默念了会儿经文,睡前布下结界,假装阖上眼。

苍林到了夜晚也不寂寞,山风拂过重重树林的声音层层卷来,如涛涛细浪,但没了人声,偶尔几声兽鸣鸟啼,反倒衬得周遭愈静。

方拾遗睁着眼等了许久,从怀里摸出画着自个儿的纸符,一个遁地术,神不知鬼不觉地玩了个狸猫换太子。

几息之后,孟鸣朝睁开眼,悄悄望了眼睡在下面的方拾遗,小声叫:“师兄?”

下面的人没回应。

孟鸣朝松了口气,悄悄翻出窗外。

方拾遗走到木屋外,没急着上去,坐到条横枝上望着远处。之前路过这儿,他就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夜色之下,郁郁葱葱的树林像团深浅不一的烟雾,月光也无法挤进,涛涛声如浪如潮,像极了在山海柱上练完剑,坐在崖边观海所闻。

他似乎在这儿坐了千百年。

这个场景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得刻骨铭心……方拾遗甚至清晰的感觉到,身边缺了个人。

他的左手边应该站着个人,安静地陪他望了许久苍林,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句什么。

脑中一时剧痛,方拾遗轻嘶了声,颤抖着抱住脑袋,差点跌下去。

残破的画面一闪而过,他僵硬地想:不应该。

前世之事,早已湮灭在时光中。

灵魂经过不断的洗练,几千年过去了,如同方满堂所言,他早就是另一个全新的人了。

是方拾遗,不是方满堂。

那他为什么会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残片?

这是绝对不应该的。

不知为何,方拾遗望着为黑暗的苍林度上一层寒冷的银边的月色,忽然觉得彻骨清寒,指尖抚摸到那个古旧朴素的戒指上,许多念头像是阴冷的毒蛇,不知何时缠到他的脖子上,让他打了个冷颤。

一直以来,只要是亲近之人所言,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

说是笨也好,天真也罢,他就是这样。

可是这时,方拾遗生出个怪异的念头:为什么就那么巧?

师叔怎么恰好就在白玉京,仿佛专程等着他。

在云谷时也那么巧,只有他和孟鸣朝进入了秘地。

可是他不是第一个进入那儿的人,数十年前,名为方谢红的修士,他的父亲进去过。

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当真那么艺高人胆大,单枪匹马就进了古战场,还成功找到云谷方家旧址?

方满堂的册子上到底说的是不是都是真话,或者说,有没有……被人篡改过。

北天宫大长老欲言又止、怜悯同情的神情又浮到眼前。

他知道什么?

发现这段记忆残片后,方拾遗惊惶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当时在山口的那个底气,来决然地选择信任了。

静坐了许久,方拾遗慢慢爬起来,低头看看乖巧地卧在他掌心里的鸟儿:“鸣鸣,你说,我该信谁?”

黄毛鸟啄了啄翅膀,瞥他一眼,一张嘴,居然不是啾了,而是清脆的童音:“笨蛋,该信谁不是靠说的,你不去确认一下,怎么知道该信谁。”

方拾遗:“……”

方拾遗端详了下这鸟,准备发觉一点不对就马上烤了它。

“笨死了,少想多做。”鸣鸣警觉地瞅他一眼,“术士一族的这棵古木通灵,喜欢我这样的神鸟,我本来差一点点就能说话了。”

方拾遗揪着它的翅膀唔了声:“……也行吧,至少多了个会吭声的。”

鸣鸣狼狈扑腾翅膀,一不注意又开始啾啾啾。

方拾遗揣着这鸟,踱步上楼,循着之前的记忆窜上长老的小木楼——门是开着的。

怎么,这深山老林民风淳朴,还夜不闭户的?

方拾遗下意识用上敛息术,推开门,屋中漏出一句:“……你带着他的残魂而来,我们为他……你们修养了一阵,之后云谷大战……听闻他身陨云谷,形神俱灭,就再未见到过你们……”

这都什么跟什么?

方拾遗眼皮一跳,抬起眼,就瞅到木屋的书架后站着俩人,一个似乎捧着另一个的脸。

背影再熟悉不过。

方拾遗那点刚升上来的疑惑立刻被震惊打散了。

孟鸣朝那小兔崽子!

深更半夜的,他出来找这个长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