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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132)

若说先前忽然做点心,是因为同病相怜起了恻隐心,今天拿到这些钱,她便更情愿叫这位金尊玉贵的长公子吃得好了。

晡食前,玉露忍不住打听下午白术寻她做什么。

同住一屋,有些事瞒不过她,叶莺却也不会什么都说,只道:“来问我还会什么点心,以后日日都要做了。”

经过今日,玉露也知晓拿送点心的借口见不上公子,不免抱怨道:“就说你多事,当初做什么点心?这下好了,又多个活!”

叶莺安慰她,“我来做,不用你忙。”

对方这才止了念叨。

叶莺是故意这么说的,若是按白术的说法,直接告诉她以后只要叶莺做,她说不准还会不平衡。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玉露个小姑娘,这会只觉得她老好人,有些傻,若不是与自己搭伙,肯定被人欺负死。

夜里,旁人都睡下了,叶莺却背了个拿绳子缝的挎包在身上,趁夜出了门。

没有灯笼,她只能端个蜡烛在手上,循着香气一路摸到竹苑西墙下。

这里,开了一丛夜香。

此夜香非彼夜香,是在夜晚盛开的白色小花,香气清远,能入药、煲汤,对女子月事不调也有很好的效用。

不说赏不赏钱,叶莺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和崇拜白术这种性格的人,她才比自己大两岁,放后世也就高中毕业的年纪,就能管理一大群人,还做得这样妥帖。

所以明日朝食,她打算给白术做一道“夜香花炖鸡子”,这才大晚上出门。

叶莺寻了块平滑的石头,倾些蜡油在表面,将蜡烛固定好。

一点豆大火光,摇摇晃晃,在浓重的夜色里格外显眼。

叶莺只寻那些嫩花头掐下来,费了不少功夫才装了半个荷包。

虽是晚上,夏夜的温度也不低了,叶莺忙上忙下还出了些薄汗,不过她沉浸在摘花里,也就没注意身后有脚步声动静。

直到那人离得近了,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遮住大半火光,她后知后觉地僵在了原地。

这绝不是个女子的身影……

竹苑里也没有成年小厮。

莫不是蜡烛招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一瞬间,叶莺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看过的恐怖片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5章

月光被云层遮蔽,即便点着蜡烛,可目视的范围也只有脚下一片区域。

这一点微弱的火光,连鼠虫都驱不走,更莫说一个高大的男子。

叶莺只能祈祷对方是巡夜的小厮,看见这儿有火光,来瞧瞧罢了。

可是即便是小厮,碰见她孤身一女子,也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与邪祟相比,更可怕其实是心怀恶念的人。

就在她自己快要把自己吓晕的时候,对方主动开口了:“何人在那鬼祟?”

听着倒没有恶意,但是这个声音……

叶莺有些诧异地回头,出声的是一个小小的书童,打着灯笼。瞧着只有七八岁,方才那稚嫩的童声,便是他了。

叶莺没有见过他。

既不是重云,便是长公子身边另外一个书童了。叶莺很快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那身后这人是——

长公子吗?

“姑娘是?”

叶莺的目光越过稚嫩的书童,落在那道清瘦颀长的人影上。

夜色太浓,火光幽微,不知是不是月神听见了她的心声,恰在此时从乌云背后探出头来。

入夜才盛开的夜香花,一直幽幽地散发着香气。月色清而冷淡,映在那人脸上,精致的眉眼仿佛也蕴着霜。

他垂着眼,并未插手书童与她之间的交涉。

风摇林动,满庭竹叶潇潇,他只站在那里,便让人无端想起《诗经》中的那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叶莺有一瞬间的晃神,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直到苍梧“咳”了一声。

她赶紧垂下头:“是……回长公子,我是前两日新来的厨娘,唤作莺儿。”

能叫苍梧这般提灯的,只能是深居简出的长公子了。

她打量崔沅的时候,崔沅也在审视她。

月色照亮少女的面孔,杏眼桃腮,娇嫩明丽,袅娜站在那里,就好似身后洁白的夜香花化成的精魄。绿色的裙是花萼,纤细脖颈,芙蓉粉面,水洇洇的眸子里,恰好便是集天地精华凝成露水。

清澈、明净,一如澄心斋后的那条小溪。

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只额前那厚重齐整的刘海有些多余,也不知谁给她剪的,给好好的样貌添了股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