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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49)

李明月本美艳的脸扭曲起来,话不免也阴森起来:“大哥不搭理小妹没关系,只怕待会儿大哥要来求小妹却晚了。”

青鸣等暗自运着功,只是浑身虚软,提不起一点点力气,白白流得满头满脸都是汗。李明月一笑:“别白费力气了,你们越是功夫高,越是内力深厚,越是提不起半点力气的。”洋洋一笑,一抬手指着身边一肌肤黝黑的中年妇人,对沈心语等人一笑,“看到没,这是沙漠向导,这片沙漠,她最了解了,她会将你带到沙漠腹地,然后由你自生自灭。”

乔飞羽的身子微微颤了颤,沈心语死死搂着他,一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李明月亦笑,笑得沈心语心中发毛:“不听我的?哈哈,你以为现在由得着你么?”

几个人俱大惊,各各面露恐怖之色,乔飞羽面色发白,死死将身子压向沈心语,微颤着唇,低低地求:“心儿,不要。”边失色摇头。

沈心语边死死搂抱着乔飞羽的腰,边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恐慌,只对了向导道:“若你为钱,她给的,我‘沈’记可以加倍。”

而那杀手除了睁着幽暗暗无波无绪的眼,再无半点情绪,好像她只是一块石头一般。

李明月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杀手都这样好做的?在她出任务前,早被迫着服下毒药,只有完成任务的才能服解药,你说她会要你的钱么?”

沈心语看着笑不可抑的李明月,轻轻道:“你很变态哎。”

“哈哈,变态?那又怎样?”李明月先仰首哈哈大笑,再一指乔飞羽,“即使变态,那也是他逼的。我可以更变态一点,你不乖乖跟着她走,我现在当着你的面上了你的男人,怎样?”

“无耻!”沈心语喝道。

“怎样?想好了没有?是要跟着她走,还是眼看着你爱的男人在我的身下承欢?”李明月只盯着沈心语问。

“心儿,不要。”乔飞羽死命地摇着头,不知道是要她不要听李明月的话呢,还是不要让他成为李明月的人。

沈心语深吸一口气,微点头:“好,我跟她走,但你必须应我一个条件,你不许沾他一个手指头。”指指乔飞羽。

“不,心儿,你不要应她的话,你不能。”乔飞羽泪流满面,只是求着。

“好,我应你。”李明月点头道。

沈心语一笑:“我不信任你,但我信任他们。”用手指一指李明月的夫郎们,再笑,对着那个最象乔飞羽,也是最沉稳的一个道,“拜托你,直到他恢复了。”因为半抱着乔飞羽,只坐着半低头,算是对那人半鞠躬了。直到那人轻缓点头了,才又缓缓扫过李明月的夫郎们,慢慢地道:“虽说她是你们的妻主,但若不是帮凶,死罪可免。”

李明月象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死到临头,还有这等闲情?”

沈心语微微挑起一边的眉:“你真以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即使你囚禁了所有的人,”用手一指乔飞羽等人,“你道‘秦门’是摆着看的?只要我今晚不在天水城现身,你就死定了,更何况你做得这么大帐旗鼓,你是不顾后果的吧?以为你得不到的,也不能让我得到,自己没有留后路,却也没有为你的男人们留?”再转眼看她的夫郎们,道,“这样的女人,你们自行脱了她吧。”

“你闭嘴。”李明月咆哮。

沈心语轻轻转过头来,乔飞羽泪流满面,只低低地求着:“心儿,你不能,不能抛下我。”

沈心语柔柔地看着他,半仰着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胶着着,低低地笑:“要好好地活着。”末了舌尖送上一粒凉凉的物什,不经意间,半抱着他的手插进他怀中,放下什么……

生死

在乔飞羽的泪眼中,沈心语跟着那杀手一步一步进入沙漠,直至身影全无。

沙漠里的天并非是瓦蓝瓦蓝的,那种蓝,好象隔着一层透明的雾气,而且这雾气还是被烈火蒸腾着的,处处都似隔着一层玻璃,不真实、扭曲的、蒙蒙的;太阳并非火红火红的,而是宛如珍珠般的白玉,小小的,贴在空中。望眼四周,红沙滚滚广阔无垠,美丽的沙痕一波波流向天际,一列列的沙丘静静躺卧在炙热的空气中,彷佛汪洋上的波浪在时空中冻结了一般静止不动。

顶着要将人晒化、将水分吸干,吸成人干的烈日,沈心语跟着那不紧不慢象是走在林荫大道上的杀手,哑着快冒烟的嗓子道:“你为什么那么恨我?我们没有恩怨吧?”

“象你这种愚蠢的女人留着只是浪费粮食。”沙哑的声音,轻吐不屑。

“哈,我是哪一种愚蠢的女人?”沈心语从未想过,“愚蠢”两个字会用到自己身上。

“将男人当宝贝的女人不愚蠢?”那女人轻笑,一边嘴角高扬,黝黑的面容有一瞬通亮,竟有几份颜色。

沈心语轻笑:“怎么就算愚蠢了?”

“小的时候,娘和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娶了爹,也娶了两房夫郎,但她顾着爹、顾着我、顾着弟弟,顾着家小,我们一直过得快快乐乐的,直到有一天,另一个男人出现了,那个男人长得正好,”女人轻轻笑了下,却比哭更难看,“娘就如疯了一样,那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正夫,什么儿女,一切都不一样了,娘听着那男人的话,将爹和两个叔叔送进了倡馆,将我和弟弟卖给杀身组织。”那女人看了一眼沈心语,叫沈心语发昏的头脑瞬间清醒,而且还发凉,笑了下,脸却瞬间扭曲起来,轻轻地道,“你道只八、九岁的孩子落在那样的组织手中会怎样?”抬头看了眼散发着炙热的热度的太阳,“我们日头一出,就被扔进这片沙漠,不到太阳下山不会走出这片沙漠,晚上还要学怎样杀人,到处都是血,不是别人死,便是我们亡,而弟弟,”停了下,才无情无绪地道,“终究一年都没能熬过去,就那样去了,甚至都没让我看上一眼,就永远倒在这片沙漠中,也许被沙丘埋了,也许被这沙漠中的狼给吃了,谁又知道呢。”又笑了一下,却

是幸灾乐祸的,“而那个男人,却将我家弄得家破人亡后,卷了娘所有的家当,跟着另一个女人跑了,你说宝贝男人的女人是不是愚蠢?”轻轻地瞥了沈心语一眼,那一眼却叫沈心语闭了嘴,知道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动摇半分,她将她的恨放到了每一个她出任务的对象身上,沈心语苦笑。

炎炎烈日、滚滚热气,层层峦峦的黄沙无边无际,不管怎么走怎么看,景致永远都不会变,红色的沙浪起起伏伏,似乎延伸到天的尽头,更或是这天空下根本就是一片沙海,沙丘的后面永远是另一座沙丘,或许还有几根枯草,在烈日的炙烤下连动都不动一下,好象死不瞑目似的直指着苍天,景色一成不变,永无止尽得令人厌烦。

沙地毕竟与平地大不相同,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陷的沙坑,彷佛踩在泥淖里,每一步都艰辛无比,更嫌闷热的风令沈心语宛如置身于烤箱之中,几乎喘不过气来,才刚走上几步就已汗流浃背。燥热的空气滞闷得教人难以忍受,满身大汗彷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表层却一会儿又被晒干,出汗后又因潮湿而无法蒸发,嘴唇干裂,眼睛、舌头和喉咙发烫疼痛,真是令人苦不堪言。

不过这还可以忍受,越往里走,竟然刮起一阵强风,吹起浓密的沙尘来,旋转的沙子扑面而来,他们从头到脚都沾满了沙尘,能见度不到十几步远。强风持续不断地猛烈吹拂,沙暴尘飞弥漫,太阳早就不晓得被风刮到哪里去了。尽管如此,那女人都没有放弃,她仍领着沈心语一步一步地顶着强风、咬紧牙关,奋力往前迈进。

连上体育课都会被晒晕的沈心语,在这样的环境下,你道她能走多远?一个时辰后,神志有些不清的沈心语连自己都惊讶,还没晕?一个半时辰,只一个踉跄,脚下一绊,顺着沙丘,象具没有生命的物体,快速地滚落下去,没有挣扎,没有半分停留,就象山上滚下的一块小石头,只是顺应自然的方向。

那女人站在丘顶,只是静静地看着,无情无绪,一会,抬头看着又风平浪静的沙漠上高悬的那轮太阳,掉头就走。

没有山脉、没有河流,也没有树木,唯有炽热的日头无情的曝晒着,还有一望无际的沙海,死气沉沉、单调寂静,彷佛死神的栖息之所。

乔飞羽眼睁睁看着沈心语走进沙漠,只能瞪着泪眼,眨都不眨一下,象要将那抹纤细的身影印在眼中,眼中射出的是绝望,刚尝到幸福的一颗心苦涩得麻木。四周的一切声响都不存在,死寂的眼中就剩下那片沙漠。连李明月走时将他们所有的马及马车全带走了他亦不知,只知那样呆呆地看着那片沙漠,没了灵魂。

倒是李明月的夫郎们留下一大半没走。

身子一能动,乔飞羽一手摸出怀中的东西,是秦墨竹给的“秦门”的信物,飞抛给出青鸣,飞身扑向沙漠沈心语进入的那个方向,子轮等扑上去:“爷,你不能。”

乔飞羽几个飞腾,吼:“你们等向导。”人已飞出去,他认定的那个方向。

青鸣仰首长啸,一会,一只小型金雕由天际流星般飞落,青鸣撕下内衣,咬破手指疾书,包上那块玉石,系上雕脚,一边对青青吼:“拦住他们。”

乔飞羽朝着他认定的那个方向疾奔,由飞快的,到越来越慢,到举步唯艰,水分流失得利害,沙漠象死了般寂静无声,唯有耳边被阳光晒得“嗡嗡”作响的空气,振得耳膜生疼。

二个时辰后,兜兜转转,竟就让乔飞羽找着了,一袭黑衣,落在丘底背阳的一面,只半个身子落在阳光中。

“心儿”,乔飞羽一声吼,本落到心底的心又颤微微跳动起来,被烈日蒸得已无多余水份的乔飞羽激动得落下几滴泪来,那是喜悦呀。顺着沙丘滚落到底,爬近,翻过沈心语的身子,拍着她红得不行的脸叫着,摇晃着:“心儿,你醒醒,醒醒。”低下头,撬开她的唇,伸舌进她的嘴。

沈心语只是顺着本能,搜寻着每一丝一滴的水份,半睁开无焦距的眼,待慢慢看清时,本能一下子坐了起来,揪着乔飞羽的衣领吼:“谁让你进来的?呀?”

乔飞羽双手一使力,将沈心语紧紧抱进怀中,顶着她的颈子低低哽咽道:“你不能抛下我。”

沈心语闭了下眼,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当务之急就是走出这片沙漠,两人半抱半扶着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着所谓的回头的路走去。

沙漠的日头似乎特别长,似乎怎么等怎么走,太阳都落不下去,两人的手、脸都有晒伤的红块。当夜幕降临,冷风飕飕、寒意沁骨,汗湿的衣服使他们颤抖不已,两人只能紧紧地抱在一起,卧在沙丘的背风面,相互取暖。沙漠的白天叫人好似处于赤道,而夜晚恰好相反,好似处在南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