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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45)
在什么学堂里念书?”家树道:“小得很,还不曾上学呢。”秀姑道:“是
吗?我从前住在那儿的时候,看见有位十六七岁的小姐,长得很清秀的,天
天去上学,那又是谁?”家树笑道:“那是大姑娘弄错了。我表哥今年只二
十八岁,哪里有那大的女孩子。”秀姑刚才好像是有一件什么事明白了;听
到这里,脸上又罩着了疑幕,看了看父亲,又低头缝衣了。寿峰见秀姑老不
离开,便道:“我还留樊先生坐一会儿呢,你再去上一壶自来水来。”秀姑
道:“我早就预备好了,提了一大桶自来水在家里放着呢。”寿峰见秀姑坐
着不愿动,这也没有法子,只得由她。家树谈了许久,也曾起身告辞两次;
寿峰总是将他留住。一直说到无甚可说了,寿峰才道:“过两天,我再约老
弟一个地方喝茶去。天色已晚,我就不强留了。”家树笑着告辞,寿峰送到
大门外;在这个当儿,秀姑一个人在屋子里,连忙包了一个纸包,也跟着到
大门口来,对寿峰道:“樊先生走了吗?他借给我的书,我还没有送还他呢。”
寿峰道:“他不是回家,雇车要到大喜胡同,还不曾雇好呢。”秀姑赶出门
外,家树还在走着,秀姑先笑道:“樊先生!请留步。”家树万不料她又会
追出来相送,只得站住了脚问道:“大姑娘!你又要客气。”秀姑笑道:“不
是客气,你借给我的几本书,请你带了回去。”说着,就把包好了的书,双
手递了过去。家树道:“原来是这个,这很不值什么,你就留下也可以。我
这时不回家,留在你这儿,下次我再来带回去吧。”秀姑手里捧了书包,低
了头望着手笑道:“你带回去吧,我还作有一点活儿送给你呢。”她说到最
后这一句,几乎都听不出是说什么话,只有一点微微的语音而已。家树见她
有十分难为情的样子,只得接了过去,笑道:“那么我先谢谢了。”秀姑见
他已收下,说了一声再会,马上掉转身子自回家去。寿峰道:“人家并不是
回家去,让人家夹了一包书到处带着,怪不方便的。”秀姑道:“你说他是
到大喜胡同去,我相信了,我在那地方,遇到他有两三回,有一次,他还同
着一个女学生走呢。那是他什么人?”寿峰道:“你这是少见多怪了,这年
头儿,男女还要是什么人才能够在一处走吗?我今天倒是有意思问问他家中
底细,偏是你又在当面,有许多话,我也不好问得。照说他在北京是不会有
亲戚的。”秀姑听父亲说到这里,却避开了。可是她心里未免有点懊悔,早
知道父亲今天留着他谈话是有意的,早早避开也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今
晚便晓得了,也省得我老是惦记。今天这机会错过,又不知道哪一天可以能
问到这话了。不过由今天的事看来,很可以证明父亲是有意的。以前怕父亲
不赞成的话,却又不成问题了。只是自己亲眼得见家树同了一个女学生在大
喜胡同走,那是他什么人?不把这事解释了,心里总觉不安。前后想了两天,
这事情总不曾放心得下,仿佛记得那附近有个女学堂,莫非就是那里的学生,
我倒要找个机会调查一下。在她如此想着,立刻就觉得要去看看才觉心里安
慰,因此对父亲说,有点事要出去,自己却私自到大喜胡同前后来查访,以
为或者又可以碰到他二人,当面一招呼,那个女子是谁,他就无可隐藏了。
恰是事有凑巧,经过两丛槐树一扇小红门之外,自己觉得这人家别有一
种风趣。正呆了一呆,却听得白粉低墙里,有一个男子笑道:“我晚上再来
吧,趁着今天晚上好月亮,又是槐花香味儿,你把那《汉宫秋》给我弹上一
段,行不行?”秀姑听那男子的声音正是樊家树,接上呀的一声,那两扇小
红门已经开了。待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只见家树在前,上次遇到的那个女
学生在后,一路走将出来。家树首先叫道:“大姑娘!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秀姑还未曾开言,家树又道:“我给你介绍,这是沈大姑娘。”说着将手向
身边的凤喜一指,凤喜就走向前,两手握了秀姑一只右手,向她浑身一溜笑
道:“樊先生常说你来的,难得相会,请到家里坐吧。”秀姑听了她的话,
一时摸不着头脑,心想她怎么也是称为先生?进去看看也好。于是也笑道:
“好吧,我就到府上去看看。樊先生也慢点走,可以吗?”家树道:“当然
奉陪。”于是二人笑嘻嘻地把她引进来。沈大娘见是家树让进来的,也就上
前招呼。笑着道:“大姑娘!我们这儿,也就像樊先生家里一样,你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