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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184)

“五个时辰,五个时辰她就写完了!”批卷的夫子摆摆手,将批阅的一份答卷展开,“再考一次倒不必,此女比诸多男监生强多矣。”

在场的诸位大人一一翻过,上百页考卷上字迹密密麻麻,经帖墨义精炼准确无一不对。

答题者的确是博通经籍,才学出众。

字迹从开始的整齐隽秀到最后的凌乱潦草,看得出答者时间不够而逐渐急迫的心情。

翻到最后,策论的破题也非常准确,论述详实,通篇大气凌然,既没有过分卖弄文笔也没有过分卖弄才学,一句句皆鞭辟入里一语中的。

只是最后戛然而止这没来得及写完的结尾,让人心生遗憾……

时间的确是太少……

众人皆在心里感叹此女远胜男学子多矣。

祭酒大人在翻开密封的卷头,果然是林清清。

这篇策论开门见山直抒论点随后引经据典,无数先贤大能手到擒来,立论详实。

同上次所做的《劝学》一样,风格锐利文采斐然。

拿着这份策论,祭酒大人不仅有些惋惜,如此卓绝了然的文章竟然没有写完……

众人惊叹沉默中,批卷的夫子却翻开下一页开口道:“第一份考卷答得非常不错,看得出此女才学不输男儿,但另一份却答得有些勉强。”

他抽出了压在林清清下面的第二份考卷,考卷上有大片空白,答者经义只写了一半,策论更是有些破题不当。

祭酒大人拿在手里一页页翻过,仔细看77ZL了看考卷:“虽然这份答卷看起来虽然有大片空白,但是凡是写了的地方便都是对的。”

“此女取舍得宜,心思机敏,否则这么短的时间也答不到这策论。”

“虽然涉猎有所不足,于男子来说儒学经义背诵不够,但在女子中也算佼佼。”

祭酒大人大手一挥,“这两份试卷我来评等。”

—————

第三日一早便是御射考试,天公作美,秋阳杲杲,一望无云。

第一二日考经义和策论时,宋书意抓紧时间背了两天四书五经拿到考卷时仍然是一脸抓瞎,上面有太多句子他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策论的题目更是看得让他摸不着头脑,与考场上别的学子抓耳挠腮冥思苦想不同,他倒是没有多做挣扎,早早便交了卷。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他一向坦诚。

饭要一口一口吃,这经义和策论日后好好学他总能会的。

经义策论没考好,今天这御射他必然要抓住机会,能考多高便考多高,这可是他最擅长的科目。

与以往的散漫不同,宋书意今日在马场上做起了御马前的热身动作。

弓身压了压腿,又活动了下前日复位后仍然有些发酸的左腕,还行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裴弈倒也没使太大劲。

想到这他抬眸向四周看去,因着是少年们都喜欢的御射科,马场上倒是热闹欢腾得很。

宋书意一眼就看见了安静地站在角落的裴弈,他就像一捧薄雪静静伫立于枝头看着纷纷扰扰的人间,无欲无求,带着无边的漠然。

裴弈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如墨的双眸望向他却又面无表情的将目光移向别处。

陆丰倒是在一旁大惊小怪了起来,“老大,今日怎么还热起身了?”

宋书意拍了拍胸口,“你大哥我今日要夺下头名。”

“平时不热身大哥也能争个前三,今日必能头名。”陆丰惯会拍须溜马。

考官们牵出众学子的马匹后,裴弈随手接了一只便翻身上马。

从前日开始他便对这次考试的态度有些复杂,他在心中犹豫着自己应该考好还是考差。

上一次有这种烦恼,还是在他十二岁以前。

十二岁之前他一直用尽全力考取好名次,他日夜学习,勤奋努力,考得一次比一次好。

直到每一科他都夺得头名,好无再好时,却发现母亲夸奖的永远都是弟弟。

七岁之前父母对他严苛冷漠,他以为父母天生便是那样正颜厉色不苟言笑的人。

直到那一年弟弟裴涵出生,他才知道原来父母并不是只会责骂与冷漠,他们的温柔与赞美,全都属于另一个人。

随着弟弟的长大,他逐渐变了,他越发的沉默寡言,因为他的声音好像无人理会。

他看着弟弟随口背诗就能获得母亲的称赞,弟弟随手投掷便能得到母亲的嘉奖。

他看着一无所获的自己,他怎么一无所有,心里空荡荡得厉害。

他拼了命发了狠的努力,直到最后77ZL成为科科第一,好无更好。

他拿着门门一甲的考卷,看见的却是母亲满脸笑容抱着五岁的裴涵亲着他软嫩的脸颊,“小涵今日好棒,竟然在蒙学进步了一名变成了第十五名。”

“娘亲晚上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等他一跨进门,母亲便骤然冷了脸色,坐到远处的正位高椅上,使了个眼色让丫鬟拿过他的考卷。

随后便是冷冰冰的一句,“做得不错。”

他夜以继日的努力,换不来母亲零星半点的爱意,就算是从弟弟那漏出来剩下的也好。

后来他便像绷得太紧的弦一般直接断了,他越发的考得差了,结果发现这让他更加绝望,因为考得再差这个家也并不会有人来过问一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