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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良心何在

强打精神的宁丰年没听懂,但宁大郎脸色已经变了。

宋氏细细琢磨,脸色也越发难看。

这小脑斧的花样子虽然并不繁琐,但若想当天根据旁人家成品做出来,就算不吃不喝也不可能,所以,那牡丹布庄定是提前得到了花样子!

可她这些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给当家的和儿子送饭,就只待在屋里绣花,从不曾让旁人看过花样子……突然,她脸色唰一下惨白如雪——送饭那天!

她目光涣散地在人群中寻找,最终落在拼命藏住自己的宁二婶身上,气的浑身发抖,潇潇看着心疼,但还是咬牙什么也没说。

柳掌柜找的这人靠谱,尖酸刻薄中又带着一针见血的精明,重点把握十分精准。

妇人趾高气昂冲宋氏抬了抬下巴;“看来你已经想明白,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想来当初接下这绣活的时候,你就已经听说过保密花样子的厉害干系,原先我们东家也不曾怀疑过你,只当自家出了不靠谱的玩意儿,没曾想一路追查,却得知卖给牡丹布庄这花样子的,正是你家二弟妹。”

宋氏只觉得一盆冰水当头泼来,宁丰年也呆住,围观村民纷纷转头看向这话里的主角。

妇人不去看他们如何反应,只管斜着眼问宋氏:“规矩你知道的,我也不同你多要,按照契书上的,二十两银子,拿来吧。”

宋氏强忍着泪水,深吸一口气回房间拿出银子放到妇人手上,她虽贫穷,却懂得言而有信,不管二弟妹是怎么偷了花样子,既然东西是从她这里流出去的,她就认罚。

因为羞愧,她脸色青白交错:“惭愧,小妇人家中只有这点钱,余下的可否宽限些时候?我保证,一定尽我所能,尽快还上。”

那妇人不经意般将视线投向潇潇,见她微微摇头,便继续板着脸拿出预备好的说辞:“那便立个欠条字据吧,我看你也不是那胡搅蛮缠赖账的人,便给你宽限一年,不过……”

她眯起眼,又道:“一年后若是仍还不上,咱们就只能官府见。”

欠条一式两份,宋氏接过那张纸的手都在发抖,送走妇人之后,宋氏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亏宁大郎和宁二郎眼疾手快力气大,将人扶住。

眼泪从眼眶滑落,顺着下巴滚落在地,一滴就砸出个泥印子,但宁丰年觉得,那是针尖儿,一针一针扎在他心坎上。

潇潇拿帕子给娘擦眼泪,眼神都不给宁丰年一个:“二婶,你可真做得出来!”

宁二婶不断后退:“你们别想血口喷人!我告诉你们,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肯定是大嫂自己忍不住出去炫耀才被人瞧见!”

宁老太还不知道儿媳干过这等事儿,但仍第一时间叉腰:“没错,你们含血喷人!休想当我们是冤大头!”

村民们唏嘘不已,同样是被人追债上门,宁家大房和老宅的表现实在是天差地别,再一想,归根结底闯祸的都是老宅,宁家大房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顿时对老宅众人很是瞧不上眼。

宋氏红着眼:“二弟妹说这样的话,良心何在?”

潇潇叹口气,小声说:“大概是被狗吃了吧。”

第九十三章

这恩情你必须还

又或者老宅这群人天生残缺,根本就没长那玩意儿。

容衍转头看她单薄的肩膀,手臂刚抬起就又惊悚地收了回去——他刚刚想干嘛?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宁丰年心中万分纠结,忽然就又想起了女儿前不久问过的问题——

“假设有一天,在老宅和我们自家人之间您必须选择一方,您选谁?”

是啊,选谁,他从前一直没觉得,爹娘兄弟和家人,竟会是个选择题。

他脸色难看却又满含恳求地看着他的爹娘:“爹,娘……”

宁老太却直接一拍大腿:“要不是你们分家后只顾自己过好日子,心里根本没有我们这两个老的,丰才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又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

“宁丰年你给我听着,你的命是我和丰才救的,如今你要是看着他被人断指,你就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该被天打五雷轰!”

宁二婶也跟着嚎:“没错,你们不过是损失个方子,我相公可是要断一根手指啊!”

宁丰年看着曾经的家人,感觉自己仿佛已经不认识他们。

潇潇等宁老太和宁二婶骂够了才幽幽道:“你们就没考虑过安安分分赔钱吗?”

哭嚎中的两人一顿,又抹着眼泪瞪她:“你懂什么,他们要五十两银子,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银子吗?”

说完就又看向宁丰年:“老大,你就说那方子,到底给不给!”

云亦等人蠢蠢欲动,将手掌骨节捏的嘎嘎作响,被容衍眼神扫过才安静下来。

他又看了看潇潇,准备但凡发现她皱眉,就将这些人全都扔出去。

潇潇也在等宁丰年的决定,良久,他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看进爹娘眼中:“爹娘可曾想过,若是将酸笋方子拿出来,我家一家五口今后要怎么过活?”

“这样把方子给了天香楼,今后我们又要怎么面对五香居掌柜?”

“二弟妹闯祸闹出来的这二十两,又要怎么还?”

潇潇满意点头,她爹总算没糊涂。

可宁老太不满意啊,她一听宁丰年这话茬竟是拒绝,面上神色一阵扭曲,上前就狠狠给了宁丰年一巴掌:“老天爷你开开眼,看看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你怎么不落道雷劈死他!想当初我宁可饿病了自己亲儿子也要把他奶活,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原本对老宅颇有微词的村民们面面相觑,这话宁老太说了许多年,可耐不住它管用。

宁丰年不躲不闪,结结实实挨了这巴掌,但仍不松口:“娘,您打吧,打到消气为止。”

宁老太眼中满是狠色,果真又高高抬起了胳膊:“消气?你做梦!宁丰年,你欠我一条命,今儿就是砸锅卖铁,这恩情你也必须还!”

这带着狠劲的一巴掌没能成功落下,因为潇潇上前拽开了宁丰年。

“爹,你怎么都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