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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202)

夭夭面不改色的道:“是门房听差了,来找女儿之人,只是穆王世子的一个下属,唤作殷素。他受世子之命,最近在和京兆府一起追查中元夜袭击圣驾的那只邪祟。娘也知道,女儿被钉在棺中时,曾见过那邪祟的面貌。”

见女儿咬着唇,面色惨白,似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姜氏连忙止住这个话题,叹道:“幸好娘留了个心眼,没去穆王府要人,否则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忽想起件紧要事,问道:“宋二公子呢?怎么没同你一起回来?今日你能平安归来,可多亏了有他!”

提起这个人,夭夭心里便觉得膈应。可为了配合穆玄把戏演完,她还是露出极惊讶之色,惑然问:“哪一个宋二公子?是京兆府的孙府尹派人把女儿送回府的。”

姜氏一愣,正觉哪里不对劲儿,被荣嬷嬷派去夔龙卫所打探消息的小厮忽跑了回来,得到准许后,便进屋在荣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句。

荣嬷嬷脸色变得极震惊,等打发那小厮离开,才急忙朝姜氏道:“夫人,出事了!宋二公子在街上被人打伤了!”

姜氏腾地站了起来,错愕的问:“被谁打伤的?伤在哪里?伤的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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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侯府的宋二公子在街头被穆王府世子打伤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惠明帝听闻此事,倒没有发怒,只是困惑不解的问王福安:“玄儿素来办事稳重,怎会突然做出此等荒谬之行?”

王福安也还没来得及搜集全消息,道:“听说,是那宋引先拦住了世子的马车,非说世子在车里藏了什么人,世子才提出要与宋副使切磋武艺的。”

“切磋武艺?这你也信!”惠明帝白他一眼,又问:“那宋引伤的如何?可有大碍?”

王福安偷偷睨了眼皇帝,斟酌道:“听说吐了几口淤血,脸上和身上挂了些彩,倒没伤着筋骨。”

惠明帝以指敲案,沉吟片刻,吩咐道:“待会儿你亲自去趟东平侯府,送些上好的伤药过去,就说朕已严厉处置过玄儿。”

又立刻补充道:“对了,你再派个人去把玄儿叫进宫来,朕有话问他。”

这次,王福安却没敢应声,小心翼翼的道:“禀陛下,此刻,世子怕是过不来宫里。”

惠明帝心一沉,有些头疼的道:“可是姐夫那里也知道了?”

王福安小声道:“听说,世子和宋副使切磋完之后,就直接带着宋副使到典狱司投案去了。”

见惠明帝脸色变幻不定,王福安更小心的道:“穆王爷一怒之下,直接将两人各笞了五十鞭,关进狱中思过了。”

惠明帝揉了揉额角,一时失笑,颇无奈的叹道:“这倒的确像是姐夫的行事作风。”

便正色吩咐:“这个时辰,姐夫必已回府。你立刻去趟典狱司,就说是朕的命令,先让他们把人放出来。一个是玄牧军统领,一个是夔龙卫副使,就这么待在狱中成何体统?”

王福安笑着应是,自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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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玄入宫时,外面天已黑透,惠明帝刚用过晚膳,正在承清殿批阅折子。

见外甥过来,立刻吩咐王福安:“快让御膳房把朕给世子留的粥和小菜送过来。”

穆玄忙跪地推辞:“臣不饿,不敢劳烦圣上。”

惠明帝哼了声:“此刻倒知道不敢劳烦朕了。今日在街上与人打架时,怎么就没想着朕这张老脸?”

穆玄唇角紧抿着,沉眸不语。

“你呀!”惠明帝叹了声,甚无奈的盯着跪在殿中的少年,正色问:“宋家那小子怎么得罪你了?你就非得当众把人家打一顿才肯罢休!”

穆玄拧了拧眉,道:“因为他当众诋毁臣心仪的女子。”

惠明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了好半晌,忽得哈哈大笑起来,直笑的连御笔都扔了出去。

这些年,他已极少在这个外甥身上看到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所以,你就要把人家当众打一顿是吗?”

殿外宫人听到皇帝忽然发出如此笑声,俱惊讶的睁大眼睛。

穆玄沉着脸,闷声道:“臣是认真的。陛下觉得很好笑么?”

“好好,朕不笑话你了。”惠明帝强忍着笑意问:“快告诉朕,究竟是哪家的女孩,竟令你如此心仪?”

穆玄却不吭声了。

惠明帝察觉出不对劲儿,奇道:“怎么了?不好意思告诉朕?”

穆玄慢慢抬起黑眸,唇角紧抿着,许久,似有顾忌道:“她身份特殊,陛下可能不会喜欢。”

惠明帝佯作不悦道:“你还没说是谁,岂知朕会不喜欢?”

“再说了,能让你瞧得上的女孩,定也不会太差。就算身份略低些也没关系。”

穆玄忽重重叩首,道:“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恳求陛下答应。”

这个角度,惠明帝恰好能看见那少年背后的累累鞭痕和凝血的襕袍,不由想起许多往事,尤其是姐姐灵樱去洛阳前和他说的那番话,沉沉一叹,目光瞬间软了下来,道:“说吧,什么事。”

穆玄道:“日后,无论臣心仪的女子是何身份,是何出身,都请陛下做主,为臣赐婚。”

他如此认真正经,惠明帝倒是神色一凝,有些意外。思绪一晃,不由又想起五年前,同样是在这承清殿里,那个险些被自己杖毙的小小少年。

他暴怒之中,失了理智,若非姐姐持剑冲了进来,只怕要酿成大祸。因为那件事,他心里始终怀有愧疚,眼睁睁瞧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外甥一日日与自己生分起来,时常感到深深的怅惘和无奈。

五年来,这还是外甥第一次主动开口求恩赐,惠明帝虽隐约觉得此事不该这么草率答应,可心中的恻隐之心还是盖过了这点疑虑,笑道:“朕答应你便是。不就是个身份么,只要你真心喜欢,朕有的是办法让她配得上你。”

穆玄紧贴着地面的两只拳头微松了松,再次叩首:“臣谢陛下恩典。”

很快,王福安便带人端了一碗荷叶粥和三样清淡的小菜进来。惠明帝便道:“别跪着了。先起来吃点东西,过会儿朕让御医过来给你瞧瞧伤。”

“你呀,明知你父王什么脾气,出了事不先躲起来,竟还敢往他气头上撞。今夜就先歇在宫里吧,省得回去又被你父王教训。”

穆玄恭声应是。

次日一早,宫门一开,穆玄便离宫往玄牧军驻地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