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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54)

“一定是因为这个风筝质量不行,平衡感没做好。”赶在“傅再”找理由之前,明月终于跳了起来,她笑着走到“傅再”身边,“肯定不是你的问题,你看,你放风筝的样子已经近乎教科书模板了,这肯定是风筝本身的问题!”

这样的下台阶,“傅再”虽然仍有些尴尬,但果然重新脸色好看起来,他忍不住动手揉了揉明月的头,表情又恢复了镇定自若:“我觉得你说的十分有道理,我也觉得这个风筝吧,是平衡感不好,否则连我都驾驭不了实在说不过去。”

明月笑眯眯地:“嗯!”她拉了拉“傅再”的手,其实很想告诉对方,即便不放风筝,即便看不到猎奇的夜光风筝飞翔在夜空中,这一刻明月也已然觉得十分幸福,有人愿意为你如此笨拙地奔跑,如此认真地来回检查,即便不成功也一次次尝试,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虽然三战都告败,但“傅再”显然还是很坚持:“再试一次。”他不信邪地又一次拿起了风筝,开始了奔跑。

这次又没成功,但他也没放弃,又一次次跑起来。明月看着他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奔跑,这个样子的“傅再”完全没有平日里那高冷的派头和架子,奔跑和风让他的额发凌乱,运动也让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呼吸带了点急促,看起来一点没有平日里霸道总裁的范儿,但明月却觉得这样子带了点笨拙甚至不完美的对方,是非常英俊的。

夜风吹拂,带来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明月便站在这片紫色的花海里,看着英俊的男人为自己一次次奔跑。

“飞起来了!”

大概皇天不负有心人,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几次,这难缠的夜光风筝终于颤巍巍地被风托举着飞向了高空,“傅再”看着这场景,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快乐:“快看!这次真的飞起来了!”

明月看着那渐渐摇曳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灯光,也被“傅再”的情绪所感染,内心充满了期待和快乐。明明放飞风筝只是那么那么微小的一件事,但此刻对明月而言,这件小事带来的快乐感甚至超过了她得知自己单曲一路畅销时的心境。

一直有心灵鸡汤说过的,人生里最快乐而让你满足的那些事,往往并非是与金钱挂钩的,它们通常都是免费的、日常的、细小的,甚至微不足道的。曾经的明月对此嗤之以鼻,但如今,她突然有些感慨,这些心灵鸡汤,也不全是骗人的。

她此刻内心涌动着的,是满到要溢出来的快乐和骄傲。

看,这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呢,有时候生杀予夺果决冷酷,有时候拘谨害羞却口是心非,也有时候像孩童一样烂漫洒脱。像旷野的风,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进怀里。

“我也是第一次放夜光风筝。”“傅再”的声音带了笑意,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风筝,“像是点亮了那一片天空一样,比其他星星都更加闪亮。”

明月朝着“傅再”走去,“傅再”牵引着风筝线,转回了视线,眼睛盯着她,那黑色的瞳孔里只有明月的倒影,明明应该看的是天空中的夜光风筝,然而明月却控制不住地去看“傅再”,她突然觉得,此刻眼前这个人的眼睛,比夜空中的灯光以及繁星都更为闪耀。那眼睛亮晶晶的,明月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在治疗强迫症时隔壁病友的一条金毛,那条温顺的大狗每每给自己叼来鞋子时,眼睛里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在等待表扬的抚摸,或者是明月的狗饼干。“傅再”此刻的眼睛又让她想起了那条活泼又温顺的金毛。

“傅再”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把夜光风筝终于放上了天,是不是很厉害,快来夸夸我。”

明月突然就真的想夸夸他。

“喜欢吗?”“傅再”却没意识到明月的心思,他只是笑着,神态轻松自然,仿佛刚才为了放飞这个风筝拼命来回奔跑到额前都是汗珠的人不是自己。

明月其实对放风筝完全不感兴趣,然而看着“傅再”的笑,她此刻心里隐约沸腾着一种陌生的、略微有点让她难以忍受的欢欣感。她想大笑,想在薰衣草田里奔跑,想放歌,她觉得自己醉了,或者至少喝了太多可乐,那些糖分和咖啡因让她太过亢奋了。一开始她觉得这是单纯的快乐和放松,而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这是爱。她如同喜欢自己的那些歌曲一样喜欢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管他是傅崇,还是傅再。

然而要命的是,人一旦开始在乎另一个人、另一件事,她就会发现,自己不得不开始在乎每一件事。比如,她的内心既充盈着欢欣,也弥漫着烦躁还有忐忑。

“傅再”喜欢自己,那么傅崇呢?傅崇会喜欢自己吗?在傅崇眼里,自己是独特的吗?傅崇那条不喜欢娱乐圈从业人员的原则又怎么办?

晚风拂过,明月面前的紫色花海摇曳生姿,她看着眼前的场景,还有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突然又失笑了,或许此刻自己什么也不应该想,遇到幸福的时候,紧紧抓牢就好了,要什么瞻前顾后?

“喜欢,风筝和你,我都很喜欢。”明月终于鼓起勇气,回握了那只手,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而一字一顿地开了口,之前“傅再”的问题,她终于能够正面清晰地回答,没有畏惧,没有一丝一毫退怯。

爱是一种多么奇妙的化学反应,你看,连本身不喜欢的风筝,明月此刻也觉得喜欢得不行了。

“傅再”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答案有些措手不及,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的手紧张得都有些颤栗,他的脸上写满了喜悦,他过来用双手环住明月给了她一个拥抱。

“风筝!风筝!”

“嗯?”对明月的呼喊,“傅再”还有些愣神,“什么?”

明月指着天空:“风筝飞走了!”

“傅再”这才后知后觉意识过来,他刚才一时激动给了明月一个拥抱,完全忘记了自己就那么随手松开了风筝线,此刻他再想起补救,试图跳起来抓住那段线的尾巴,甚至跟着线跑了一小段距离,然而已然是徒劳。

最终,两个人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好不容易放飞上天的夜光风筝就这么越飞越远,那灿烂的夜光渐渐变作了天空中越发距离遥远的一点光芒。

“我去再买一个来放吧。”“傅再”显然对自己的失误很不好意思,脸上表情也有些窘迫。

明月却温柔地摇了摇头。在晚风中在繁星满天的夜空下在薰衣草花海前,她踮起了脚尖,亲吻了“傅再”的脸颊。

然而她吻他的刹那,被自己吓了一跳。明月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做出这样主动而不够矜持的事,然而内心的悸动却是如此强烈,她既觉得自己奇怪,又感到对这样的自己有点震惊和意外,但是这一刻,唯有一件事情明月终于能够确认,自己此刻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那就是,她想要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喜欢他,她想占有他。

但到底是女孩子,明月这个主动的吻更多只像个浅淡的示好。她很快离开了“傅再”的嘴唇,然后红着脸站在一旁,好在夜色曼妙,完全能遮盖住她滚烫的两颊。

“这片薰衣草真漂亮啊……”明月不知道亲吻之后应该干什么,她只觉得紧张,忐忑,她神经质而佯装淡定地撩着不断被风吹乱的头发,转移开了视线,也同时转移开了话题。

然而“傅再”显然并没有打算让她就此轻易逃脱。

“喂,你亲我了。”他突然眉眼间又充满了明月熟悉的那种势在必得的戏谑笑容,有点恶劣,有点调皮,有点不羁,还有点努力遮掩的羞赧。

明月愣了愣,她突然也笑了,看着对方充满笑意的眼睛,似乎突然就放松了,她挑了挑眉:“亲你怎么了?我这么现在大红的歌手主动亲你,你都应该去烧高香还愿,激动到泪流满面什么的,哪有你这样还质问我的?”

“傅再”也笑了:“没想到你脸皮还挺厚。”

“我怎么叫脸皮厚呢,我这叫心理素质好,抗压能力强,毕竟做我们这一行,没有一定临危不惧的心理素质,能干得好吗?”

“那做你这行的,有没有责任心?”

明月不明所以:“当然了,我这样有责任心的良好市民去哪里找啊。”

“那有责任心的良好市民,你亲了我,是准备怎么负责?”

“啊……”

“傅再”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这是我的初吻。你可要知道,一个成年男人的初吻在这个社会可更加值钱和珍贵了,尤其是像我这样的成功人士,这么洁身自好的不多了,那么,有责任心的良好市民,你趁我不备,偷走了我的初吻,这笔账应该怎么算?你打算怎么彰显你的责任心?”

“……”明月在“傅再”的笑意下有些无法直视他,然而更多的是她内心的惊讶和不置信,“算了吧,你哪里能是初吻,你当时……当时第一次我遇到你这个人格出现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就算在那之前你什么没做过,那那之后,你也不能号称自己有初吻了吧?”

“傅再”显然滞了滞,他看起来有点咬牙切齿,沉默了片刻,似乎才终于想到了反驳的台词:“我说的是傅崇,傅崇是初吻。我保证,傅崇之前根本没有交往过的前女友,真的没有和任何女性有过亲密举动。”

“可你现在不是傅崇呀。”明月笑起来,她嘴上那么说着,反而内心却意外的有些雀跃,傅崇的初吻收割者,听起来这个名号很不错。不管傅崇还是傅再,都是她爱着的同一个人啊。

然而这句话后,不知道是不是明月的错觉,“傅再”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点失落,他虽然也笑了,但明月总觉得那个笑容带了一点苦涩和勉强,然而等明月再仔细看,“傅再”的脸上却一派自然,仍旧是那种戏谑的笑意,并没有任何低落的迹象。

“不过你放心吧,既然我是有责任心的良好市民,我会对你负责的。”明月拍了拍胸,“怎么觉得说完这句台词以后,你应该小鸟依人地靠进我怀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