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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62)

瑶依沉默了会儿,目光落在我的左手腕:「夫人的……镯子,是中宫的秘术,女子佩戴虽不易有孕,但不伤身。皇后娘娘本是让主子给夫人直接用避子药,但主子不愿夫人身体受伤害,硬是向皇后娘娘求了镯子。主子之所以让崔医女在那时告诉夫人镯子的事,给夫人和离书,不过是为了……让夫人狠狠地伤一回心。」

我喃喃道:「让我……伤一回心?」

「主子说,若是夫人知道真相,以夫人的性子,就算离开东宫了也会时刻念着主子,若是自己发生不测,岂不是要让夫人一辈子都活在难过中。但若是此时夫人狠狠伤心了,等时间抚平了伤痕,夫人以后仍然能活得很好。所以主子宁愿夫人现在恨死自己,也没有告诉夫人真相。」

「夫人,主子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就算他不在夫人身边,夫人仍能好好活下去。」

我闭着眼睛,任凭眼泪缓缓流下:「其实我当时,也是在他面前演了戏的,映寒告我镯子之事时,我便知道定是他授意的……我当时是伤心了,可在我去找他,在门外时我便想到了,他定是为了保护我,才不愿让我有孕的。我想着在他面前说说狠话,然后离开东宫,会不让他那么为难,会让他可以不要管我,心无旁骛地做他要做的事。可……他冷漠的样子真的就像,就像厌了我……所以我信了,我怀疑了,我怀疑在他心里,我其实没有那么重,我或许真的是他的棋子……」

我想起他曾经拥着我,轻叹:「阿雨,你太不会演戏。」

我却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地,太会演戏。

「可我还是害了他,」我掩面哭道,「如果不是长姐扮作我的模样,让他分了神,他又岂会……都是我害了他。」

瑶依上前一步,轻声道:「夫人莫要自责,四皇子虽已对外宣称太子已薨,但其实却一直未寻到玉玺,没有玉玺的皇帝,名不正言不顺。玉玺只要在主子手中,四皇子就不敢动主子分毫的……」

她向我伸出手,微微笑道:「主子但凡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来寻夫人的。」

我看着瑶依,混乱的神志渐渐清明。

我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搭上她的手,轻声道:「我会等他。」

我会等他,我知道,我是说给自己听。

回到山庄,我终于知道,这个山庄的主人,其实是华堇年。

林辛也是东宫的一名影卫。

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山庄的荷花,山庄的酒,山庄的一草一木,都是照着我的喜好,精雕细琢来的。

他设计了一切,让所有人瞒着我,不过是为了给我一个岁月静好的后半生。

只是,这个后半生,若没有那个人,再美的花,再醇的酒,又有什么意义呢?

华堇年被四皇子伤了后,这边的影卫们便与他断了联系。

我让瑶依,带着留在这里的影卫,回京城。

瑶依本是拒绝的:「属下奉主子之命保护夫人,不可……」

我打断她道:「瑶依,我与他,哪个死了,另一个都不会独活。」

看着她微怔的脸,我拉起她的手,放了一个小荷包在她手心,「他费尽心机送走我,我不会跑回去给他添乱,但你们,必须要回去帮他。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荷包里,只有一张竹片,上面写着三个字。

「等君归」

影卫之间有独特的通信方式,瑶依将方法教给了我。

半月过去,我收到了来自影卫的信。

还是我那个小荷包,里面却装着一个小纸条。

上面写着四个字:「此生不负。」

我看着纸上熟悉的笔迹,笑着笑着便流了泪。

后面,我仍时不时地能收到影卫的信阀。

大齐的消息也会传到桂县,我知道,四皇子最终没有找到玉玺,满朝虽有微词,但他仍强硬地做了皇帝。

我也知道,事情远比我听到的复杂,未来,也不一定会像一些人想的那般顺利。

夏去秋来。

中秋,师兄被岳国皇帝招至宫中相聚,师父也受邀一并前往。

我打理完医馆的事务,便独自倚在门边看月亮。

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我偷偷买了一瓶桂花酿,就放在药柜下面。

打开瓶塞,酒香四溢。

我干脆坐在医馆门口,端着酒杯,小酌看月。

看了一会儿,不知怎的就乌云遮了月,明明朦胧之中还能看到月亮,空中却飘起细细的小雨来。

远远地,我仿佛看到一个人,穿着月白色长衫,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慢地向我走来。

看清伞下那人的面容,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

我现在究竟,是醉是醒?

呆愣半晌,人已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头顶传来的,是我熟悉的,朝思暮想的,带着笑意的好听声音。

「在下路过,姑娘可否,赏口酒喝?」

(正文完)

10.番外:华堇年

华堇年后来回忆起,他和阿雨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相府竹林。

那日相府设宴,他因有事去得晚了些,到时宴会已进行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