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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62)

那时候小女孩心性,两人躲在屏风后,只想给她个惊喜。

「太子妃,相府到了。」

回忆乍然中止,一份苦涩涌上心头,我下车时一个踉跄,竟险些没有站稳。

来到内室,阿昕从外面关上了门。

「父亲、娘亲。」

许是我叫的声音太轻,娘亲竟瞬间红了眼眶,就连一向严肃的父亲,也眼角似有些泪光。

娘亲上前来拽住我的手,她的手在抖,但还是一遍遍地摩挲着我的手:「若雨,娘亲听说你病了,可就好了?脸色怎的如此白?」

我笑了笑,安抚她道:「娘亲,我没事。」

说罢,我转向父亲:「今日女儿前来,只想问一句话,父亲为何要支持四皇子?」

父亲拳头紧攥,半晌,终道:「若雨,为父所做,确实对不住你。」

我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想知道,父亲是真心觉得四皇子更适合那个位置,还是,迫不得已。」

娘亲在一旁着急道:「若雨,你父亲他……有苦衷的,只是,只是这个原因……你是我们的女儿,相府不会放弃你的,就算太子殿下不保你,你父亲和我,也会……」

我打断她,轻声道:「幼弟呢?怎么没见到他。」

两人皆是一怔。

父亲眉头瞬间锁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果然是,长姐拿这件事,威胁父亲了吗?」

八年前的七夕夜,我和长姐躲在娘亲的房间,却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我们的幼弟,竟是几年前起义军首领孙振的孙儿。

起义军被镇压时,孙振全家被满门抄斩,谁能想到,当朝丞相的幼子,却是起义军的后代。

娘亲和父亲那晚曾将一个东西放进床边的龛盒中,便又匆匆出去,未注意到屏风后的我俩,已然是瑟瑟发抖。

那晚许是着了凉,我回屋后便发了烧,烧了整整三日。

退烧后,长姐来看我,犹豫问道:「若雨,你还记得那晚在娘亲房间里听到的事吗?」

我眨了眨眼:「什么事呀?我不记得了呀。」

她展露一笑:「我也不记得了。」

可我记得,其实我一直记得,她也是。

娘亲慌张地拉着我的手:「若雨,你父亲他,幼时曾被孙振救过一命,你父亲重情重义,所以当年才会应下此事。」说罢,又小心翼翼道:「太、太子殿下……可知此事?」

我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看着父亲道:「现在上疏的那些罪状,父亲怕是早已有了应对之策,下一步,可是要公开支持四皇子?可父亲你可有想过,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和长姐知道,太子和皇后,未必不知道。」

父亲沉声道:「只要你不说,他们便不会有人知道。」

我声音轻,却不得不说出最重的话:「若是我说了呢?」

父亲后退几步,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

我叹了口气:「我在宫中学会的道理,便是人心会变,今日除非父亲在这里杀了我灭口,否则怎么确定,我不会为了自保甚至登上后位,告诉太子殿下这件事。」

娘亲一边扶着咳喘不停的父亲,一边痛心道:「若雨,不要再逼你爹了。」

我默了默,拿出一个药盒,「父亲若还信我,便由我来保全相府。」

出了相府大门,阿昕担忧道:「小姐脸色比出来时更白了。」

坐上马车的那一刻,我仍浑身颤抖。

我将头埋在双手中:「阿昕,抱抱我。」

阿昕红着眼圈,纤细的小手环住我。

我静了静,道:「阿昕,我记得,你家是在石县吧?」

阿昕愣了愣:「小姐……」

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也是大姑娘了,总跟着我日日在宫中,也是无趣,我记得你家里还有人,不如我过些日子给你找户好人家嫁过去,再给你陪嫁些铺子,你肯定……」

阿昕哇的一声哭出来:「小姐我不走,我不走啊……」

我摸着她的头,笑道:「早晚都要出宫的,你难道跟在我身边一辈子?」

阿昕抽泣:「阿昕就是愿意一辈子跟着二小姐。」

回了东宫,师父回别庄拿药,崔映寒早已在等着我。

我和她笑笑,「这几日辛苦你了。」

她摇摇头,「太子妃娘娘身子还虚着,赶紧躺下吧。」

我说:「躺下不好说话,咱们就坐那边聊吧。」

诊了脉,我体内毒素确实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但是毕竟伤了心神,还是要耐心调理,方能恢复气血。

我见她盯着我左手的镯子欲言又止,「映寒,你今日来,是不是有话与我说?」

她突然跪下,我笑道:「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给我下毒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