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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62)
云鹤显宝似的向他介绍:「这是民间最近最流行的戏本子,讲的是林生救云娘的故事。」
他本是嫌弃地翻了两页,云鹤还在旁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读后感:「我觉得这个戏本写得最好的地方,就是林生和云娘互相表露心意的那段,真的是……诶,你干吗?」
他拿起戏本,嘴角噙笑:「借我一用。」
第二日,他打着赏荷的名号邀她去后山。
在行宫后山的八角凉亭里,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衣裙,轻轻袅袅,甚是好看。
那一瞬间,相府竹林的回忆闪回,曾经那水波微动的心悸,大浪翻滚似的重新归来,心中仿佛起了千千万万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的,不停地击打着、回荡着。
他面上仍维持着惯有的镇定自若,递给她醒酒茶。
昨夜共饮两人皆是记得的,之前冷淡疏离的感觉似乎也在慢慢融化,她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他装作不经意般,「昨夜喝了些酒,许是有些醉意,倒是难得没用你制的香便睡着了。」
她显然吃了一惊,慌乱得连茶都洒了出来。
他将那本英雄救美的戏本递给她,问她觉得故事如何。
却得到了四个字:「可悲可叹」。
可悲可叹?
他愣了半晌,竟没想到她是这么认为的。
眼前的女子明明如初发芙蓉般清丽动人,说出的话却似含着一丝苦味:「云娘不爱林生却因报恩嫁给林生,是可悲。林生虽娶云娘,但云娘心中却无他,是可叹。」
他问她为何这么想,或许云娘是喜欢林生的,她却闷闷地说戏本没有写。
他想,他明白她的苦楚从何而来了。
他之前,或许从未将儿女情长放在心上过,所做的许多事,也不过是表面的工于心计,如今,却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她再有什么误会。
他看着她,道出了那个在他心中已百转千回的名字:「阿雨。」
「戏本中没有写,并不代表不存在。」他顿了顿,「我倒是更想知道,林生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云娘?」
眼前之人明显愣了神,他伸出手,笑着牵着她的手,带她去看荷花。
昨夜看她盯着看荷香院那一小塘荷花,便知她定是爱莲的。
果然当他带着她泛舟湖上,大片荷花映入眼帘,她便不自觉看呆了眼。
她看莲,他看她。
总觉得她才是那个不沾人间烟火气的芙蓉仙子,却降临在了他的身边,还救了他的性命。
他说起了仓漫山的事,聪明如她,果然也察觉他已知晓。
可她却说,自己不过是受母后所托,还让他不要觉得亏欠于她。
知道她的心结是因他而起,她怕是以为自己如今所做,不过是为报救命之恩。
正当他一筹莫展想着该如何解了面前女子的心结时,就像天意般,一只黑色水鸟突然晕头撞了船。
阿雨一个踉跄便跌落水中,他顾不得想,便入水救人。
她显然吓坏了,他轻轻拨着她柔软的发丝,一面帮她擦水,一面轻声告诉她,他其实,是心悦她的。
可她却呆呆地问,你不是……喜欢我长姐吗?
他苦笑,如今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不知该如何给她解释,那不过是他演的一场戏。
最后,她低着头,还是没有给出他想要的回应。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自己太着急了。
后面几日,因着北疆传来捷报,他又忙了不少。
好几次路过荷香院,想进去又踌躇不已,不过是怕她会不自在。
毕竟那日,他答应她,让她好好想想,来日方长。
直到一日,他还是按捺不住相思,来寻她,侍女却告知,太子妃出去有一会儿了。
内心苦笑,进屋坐下,看到桌上的宫灯图样,才想起,母后似是将七夕宫灯的事宜交予她去做了。
轻轻摩挲着她画的芙蓉图,那日一同赏荷的情景历历在目,情之所至,他提笔便在画旁提了一句诗:「名莲自可恋,况复两心同?」
从荷香院出来,他本要去二皇兄那里,却意外看到,心中所想所念的人儿,正在行宫花园的树上,和一只树枝较劲。
看着站在地上的邵兰和她手中的风筝,他便心中了然。
他自小习武,听力极好,远远便听到父皇和景妃正向这里走来。
一个飞身跃上,他便帮她扯断了挂在枝杈上的丝线,随即揽着她的腰飞落树下。
她估计是受到了惊吓,竟没有站稳,落地便直接扑倒了他。
自己思念良久的人,此刻正软软地趴在他身上,鼻尖对鼻尖,属于她独特的淡淡清香袭来,让他不禁想伸出手狠狠地抱住她。
心中念头一起,身体便不自觉有了反应,华堇年全身紧绷,忍得痛苦,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她却以为是自己压到了他的伤口,紧张得不得了,也顾不得其他,便扯开了他的领口检查。
其实他的伤口早已好了,但她按压时,看着她关切的眼神,他还是弱弱地说了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