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86)

进大厅前郑立州停顿了下，秦谦终于不解地问：“怎么了？”

郑立州的眼神从未有过地沉重，不过在进入大厅的第一秒这种沉重便消失了，大厅里的人并不多，这种斗殴事件一般都是派出所办，但好巧不巧，他们打架的时候被正在执行公务的公安的人逮了个正着。

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椅子旁的郑筹，而他的身边只有两个警察和另外几个被按着的青年，看起来像是和郑筹打架的人。

郑立州大步走了过去，像是有感应似的，郑筹也抬头看了过来，看清来人后他的眼神从震惊到淡然只花了几秒钟。

郑立州站到了郑筹面前，少年也挺直了腰，与他平视。

郑筹的眼角被擦破了皮，嘴也肿了。

眼前闪过那颗篮球以及那张照片，郑立州走到一旁低下头捏了捏眉心，然后及其疲惫地抬了下手，秦谦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转身跟着警察办手续。

郑筹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郑立州在前面走，他跟在身后，远处路灯耀眼，他忽然停住脚步喊了声：“哥！”

郑立州顿住脚步。

“能不能陪我去医院，看看…我爸。”

他们半夜造访，医院也不得不接待，廊灯明亮，廊道却空荡荡，郑立州忽然有些感慨，他已经记不得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了，他们全家人似乎都忘记了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躺着的人，又或许，是他们都像自己一样，始终无法接受年少时最喜欢的二叔，那个热爱走南闯北，喜欢热辣食物的人被永远地困在了这间屋里，只能依靠营养输液才能活下去。

两人从病房出来后靠着窗户站着，“没什么想问的吗？”郑筹说。

郑立州收起面上疲累的表情，只冷冷地问他：“为什么打架？”

郑筹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脸，忽然说，“哥，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吧。”

郑立州皱了皱眉，又听他说，“我是怎么到郑家的？是被我爸抱回去的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郑立州侧过脸：“你想说什么？”

谁知道郑筹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藏着掩不住的讽刺和悲伤：“看吧，他们连你都没有说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郑立州来不及问郑筹什么意思，他低头一看，是谢追影的信息。

——刚才手机没电了。

——知道了，没事就行。

他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为什么要怀疑追影呢？先不说他知不知道，即使知道了，谢追影也不会给郑筹任何回应，他是最了解这个人的。

但是……

“郑筹？”

再抬眼时郑筹已经走到了长廊尽头的电梯里，他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刹那抬头和快步走来的郑立州对视：“你回去吧，放心，我不会有事，只是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叮——

电梯关门，郑立州没能赶上，他通知秦谦注意郑筹已经下去了，又在原地踱步了一个来回，郑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那些话明显和谢追影无关，那是？

郑立州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以往是没有这种感觉的，他不用担心谢追影，不用在意郑筹，不用应付家里推来的人，而一旦现在用心想留住一个人，所有的麻烦都会找上门。

他越来越能理解当年的谢追影。

《树与湖》的首映反响很好，谢追影的微博粉丝数不停地长，不少导演和业内都给出了正面的评价，其中最引人注目地便是一个在业内有“熨斗都烫不直的毒舌”的影评人，这人是电影学院的老师，也是看《树与湖》首映的那批人，他当天就在打分平台上给《树与湖》打出了四星高评，也许是不能剧透的缘故，他只点评了四个字——“值得一看。”

就是这么四个字也引起了不少微博大V的转发，这个影评人和那些拿钱把屎吹成花的假业内不同，他是中国电影业进入腾飞时代的那批领头人，后来不知为什么不做电影当起了教书先生顺便写写影评，他的话在业内是有一定分量的。

《树与湖》的宣发也就这个营销点顺势弄了波热搜，顿时《树与湖》的点映票就被一抢而空，预售也开始向上伏动。

谢追影是看到热搜才知道季炽翎那天来了首映，他对这种真正的艺术家总是崇敬的，他打电话问霍程，霍程也很惊讶，他们根本没邀请季郑炽翎来，不用想也知道一年到头他要接受多少邀请，霍程也不是没想过邀请他，但研究了下季炽翎最近几年的重心，基本在文艺片那里，《树与湖》这种半商业片的首映基本没可能邀请到。

他们是后来才知道人是曾子默请过去的。

“我是他的第一批学生，他总该是给我这个面子的。”

曾子默是季炽翎的学生？

好像也没那么意外，谢追影沉默了下说：“应该也是最优秀的那批？”

“这个嘛不知道，以前总挨他骂。”曾子默撑着胳膊又倒了杯茶给谢追影递了过去，他笑道，“你别怪我没提前和你说啊，我怕他看完之后跑到网上把你们狗血淋头骂一通，还好你们自己比较争气。”

“其实骂也没什么，多少人想挨骂还没有呢。”谢追影也开了个玩笑。

谁知曾子默却忽然严肃起来，他叹口气，“如果放以前我也是你这么想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如果今天真的是被骂了，那《树与湖》的票房可就要打上问号了。”

谢追影喝了口茶，他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现在的市场早就和过去不一样了，无论是对导演还是演员，你的价值才是决定一切的基础。

曾子默的题外话谢追影听的很明白，人总不能随时都能随心所欲，想要达成目的，总要牺牲点什么，对于《树与湖》这种商业性质的电影，一句夸赞就是票房基石，也是他谢追影的铺路石。

但平心而论，如果能被季炽翎指点几下，哪怕是挨骂，谁不愿意呢？

“你和那个郑总？”

还在跑神的谢追影忽然回神，他皱了下眉：“什么？”

曾子默不太喜欢绕弯子，他放下手中的杯子，“你们是什么关系？”

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后他也上网找了些报道，刚好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谢追影张了下嘴，脑海里的东西太多了，一时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不说，曾子默也不着急追问，谢追影沉默了半天，忽然问，“为什么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