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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追影抬头，眼底似乎晕着一点红，他看向自己从少年时代一路狂奔追随到如今的男人，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放过你了，郑立州。”

他曾经对郑立州说的那句“我爱你”，发自肺腑源于灵魂，如今轻飘飘地一句“我放过你了”，也是他在这条路上走的遍体鳞伤后，做出的最后的选择。

第21章

21.

——“你叫谢追影？”

伴随着这声挑衅问句的，是走到自己眼前的一双肌肉紧实的小腿，再往上看，便是穿着球衣棱角分明的少年人。

那是他们的初见，在校篮球馆。

谢追影坐在看台上，面对身前的不速之客没有半点反应，只轻扫对方一个眼神便径自离开了球馆。

——“谢追影，一百四十二。”

谢追影微微皱眉，听这人念自己分数时尾调还带着哼笑，像是轻蔑。

他抬头朝讲台看过去，少年正正经经地站在老师旁边读着分数，下一秒张嘴便是，“郑立州，一百四十五。”

对方朝自己看了过来，眼里带着胜他三分的优越，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视。

——“谢追影？是你吗？”

冷清清的球馆，谢追影抱着右腿蜷缩在地上冷汗直流，有人在他身后问了这句，带着他并不熟悉地疑问和关心。

对方半蹲下来将自己拥入怀里查看，谢追影闻到了他身上的清爽的洗发水味儿，他半掀起眼皮，少年正蹙着眉神情专注，“谢追影，我带你去医院，你腿拉伤了。”

那是他第一次动心，在郑立州的怀里。

——“谢追影，跟我出去吃烧烤。”

晚自习还没下课，谢追影就被一张纸条砸中了脑门，他皱着眉抬头往周围看，正对上郑立州嬉笑的眼神，他用口型说了什么，谢追影没看懂，直到他低头摊开小纸条，才后知后觉郑立州说的应该是“barbecue”……

谢追影低头轻笑，眼里是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温柔。

——“谢追影，你喝醉了。”

灯光绚烂的KTV包厢里，有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那里阴暗的就像谢追影注定见不了天日的心思。

那是谢追影第一次向他表白，借着酒意，却无比清醒。

那晚郑立州背对着光坐在他身侧，他没能看清他的眼神，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嗤笑。

其实从那一刻，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了结局，只是谢追影不愿认命。

——“谢追影，我不喜欢男的，更不会……喜欢你。”

学校的男厕所门口，郑立州第一次正面拒绝了他。

出口就是毫不掩饰地嫌恶和疏冷。

——“谢追影，你怎么能这么恶心？”

一次又一次的纠缠，一次又一次的抗拒，当谢追影知道郑立州要退出篮球队时他放下了手中的习题跑去篮球馆，刚走上看台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颗篮球砸中了额角。

鲜血直流。

谢追影穿着校服，低垂着眉眼，鲜血从眉骨滑过眼窝，睫毛，一点点黏湿他的视线。

他突兀地想起前段时间砸在脑门上的那张纸条。

——“谢追影，真没想到你操起来还挺爽。”

他们上床了。

谢追影不明白郑立州那么恶心自己，怎么还和自己上了床，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郑立州似乎不赶他走了，也不再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

即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无论语气还是态度都是高高在上般轻蔑着看他。

是的，他把自己当成了随时可以操的免费情妇。

——“谢追影，我做什么决定，不需要向你解释，也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二十七岁的郑立州比十七岁的郑立州更加成熟，他学会把所有的情绪掩藏心底，无论说着什么话，看向谢追影的眼神都像刀子般往他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底扎。

谢追影忽然有些茫然，他点点头，想张口为自己辩解或争取什么，但还没组织好语言，郑立州就起身离开了。

他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再次感到无力。

——“谢追影，在我这里，陈姜和你，没什么区别。”

郑立州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谢追影穿衣服的手一顿，心很疼，却有种被施虐的快感，他回了句：“怎么没区别？三十和二十没有的年轻人，哪里都是区别。”

三十的我和二十的我区别很大，二十的我能抱着满腹热情将你的冷淡全数收下，三十的我已经没有心力追着你跑了，郑立州。

——“谢追影，我和陈姜…什么都没发生过…”

肯德基店分外冷清，郑立州的眼神看上去少有的真诚。

郑立州被谢追影那决绝的语气和态度吓着了，他想说点什么，来停止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可他斟酌了半天，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

“不管你相不相信，那时候我在香港出差，同行人一起去了酒吧，我那时候早就喝醉了，什么都没发生，回来后也什么都没发生……”

郑立州有些语无伦次，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慌乱，他只是想到了在别墅突然消失的“谢追影”，那种得而复失的痛感像梦魇一样折磨的他夜夜难以入眠，他害怕面前的谢追影会像那天一样转头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