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76节(第3751-3800行) (76/157)

周程程便出去给家里打电话,等她回来的时候丛容也剪好了,两人便去了附近的咖啡厅聊。

一坐下周程程便开口:“温家是医学世家,颇有底蕴,家里都是医生,而且是军籍,军衔都不低。现在温家主事的是长房,他夫人和萧家主母是同胞姐妹,那个萧家你知道吧?不过温家是以医术传家,家教甚严,特别特别低调,迄今为止连一张照片都没流出来过,不过并不妨碍他强大的背景和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哥哥说,城南只有这么一个温家,如果你问的是这个温家的话,这就是基本情况。哥哥还说,温家的口碑一向很好,教出来的孩子特别谦逊有礼,如果是跟你接触的案子有关系,建议你再核实一下。”

丛容愣了一下,摇头,“跟工作无关,是我自己打听的。”

周程程顺嘴问了一句:“你怎么忽然想起来打听这个了?”

丛容迟疑了一下,“你记不记得我那个邻居?”

周程程回忆了一下,“那个医生?”

“嗯。”丛容抿了口咖啡,神色平静地低声开口,“他也恰好姓温,有个表哥也恰好姓萧。”

周程程一脸震惊地张大了嘴,半天才合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还好还好,上次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丛容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却不再说话。

温少卿有家里的庇护,也许他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从昨天到今天,大概都是她一厢情愿、多此一举吧。

第五十章

桂花树,女儿情

丛容和周程程吃了晚饭回到家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正坐在书房里效率极低地准备诉讼材料,心里还象征不知道温少卿从城南回来没有,普通家庭的孩子打架都要被家长教训,更何况是那样的家庭呢?

她正犹豫着是去敲一下对面的门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就收到温少卿的微信。

“在家吗?过来吃夜宵”

还有心情吃夜宵?

丛容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真是白操心了,关掉手机屏幕,又对着电脑磨蹭了半天才去对门。一进门丛容就闻到满室的香甜,温少卿穿了一身白色的家居服,左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贴了个面积很大的传可贴。“尝尝”温少卿递给她一个勺子,“我奶奶自己磨的芝麻糊,放了核桃,红枣。”

青瓷小碗里的芝麻糊熬得浓浓的,用勺子轻轻搅动便冒出香甜的热气。丛容垂着眼睛机械地搅动着,然后闷闷地吃着,看也没看他一眼。温少卿打量了她半天,“头发剪得不错。”

丛容头都没抬,敷衍道:“谢谢。”

温少卿看她情绪不高,便故意逗她说话,“芝麻糊多吃点,特意给你熬得,总觉得你的发色有点奇怪,多吃点黑芝麻。”

丛容握着勺子的手一顿,瓷勺和瓷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深呼吸一口气才抬头无语地看着他,“我那是故意染的好不好?很贵的”

温少卿一脸不赞同,“还经常掉头发,每次你来过之后,家里都是你的头发,我还以为让一让黑化了呢。”

丛容毫不犹豫地反击,“你才是狗呢”

温少卿看看脚边的让一让,又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幽幽地开口:“做狗有什么不好?每天除了吃就是玩,不会有什么不开心,做人才会不开心。”

“没有啊。”丛容故作一脸莫名,“我没有不开心啊”

温少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反问:“是吗?”

“就是脑子有点乱”丛容被他看得越发底气不足,便松了口,顿了一下又画蛇添足地补充,“工作上的事。”

温少卿忽然伸出手来抵着她的下巴在她嘴角擦拭着,笑的宠溺:“怎么吃得到处都是?”

丛容下意识地伸舌头去舔嘴角,不知是他收手太慢,还是她动作太快,总之她的舌尖就那么舔到了他的指尖。她像是被烫到似的收回了舌头紧紧抿住唇,他的手指却在她的嘴角和下巴处来回流连,丝毫没有收回手的意思。他的指腹温热干燥,紧紧贴着她的肌肤,渐渐地丛容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竟然开始贪恋他的指尖微凉。

她垂着眼睛不敢看他,晶莹剔透的肌肤上渐渐晕染上一抹粉红,长睫不断闪动泄露了心底的慌乱。温少卿想起几天前,她面对交警和医闹时攻守自如的姿态,现在再看到她脸红心跳的模样,越发觉得可爱。

丛容半天才想起推开他,一边在心底唾弃自己反应迟钝,一边满脸正气地怒视他,“我们现在是律师和当事人的关系,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谈举止,不要让我违反职业操守。”

温少卿皱眉,“这么麻烦?早知道上午就不签了。这件事过后总没问题了吧?”

“过后?”丛容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小了“过后就更不好说了。”

温少卿纳闷。“什么意思?”丛容微笑着解释:“当事人当事人,当时是人,过时就不一定把他当人了”

她难得扳回一局,看到温少卿无言以对越发得意。温少卿审视地看着她,“法律真的有规定,律师和当事人不能谈恋爱吗?

”丛容板着脸义正词严地开口:“《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六章第六十条规定,接受委托后,利用提供法律服务之便与当事人发生不正当关系的,由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给予警告,可以处一万元一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给予停止执业三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的处罚。”

温少卿没想到真的有这种法规,愣了一下:“好吧”说完起身去倒水,走到厨房门口又转头问了一句:“真的有这条法律吗?”

“咳咳……”丛容清了清嗓子,然后便眼神飘忽地开始东瞧西看。温少卿看着他的样子便明白了八九分,笑了起来,“是你自己编的吧?律师法根本就没有第六章第六十条吧?”

“嗯……”丛容继续东瞧西看,嘴里发出不明声音。

温少卿倒是不再开口,不过就是站在几步之外似笑非笑地一直盯着她看。丛容被他看得没办法,皱着眉不服气地妥协,“其实是有的,只不过不是我说的那些内容。”

温少卿双手抱在胸前,气定神闲地问:“那请问第六十条说的是什么?”

丛容低着头猛吃了几口芝麻糊,才模糊不清地回答:“本法自某年某月某日起施行。”

温少卿忍不住抖动双肩,调侃她,“丛律师这是欺负无知群众啊”

丛容索性开始耍赖,“我就是欺负你不懂法,怎么样?”

温少卿抬手揉着眉心合了合眼,苦笑着微微叹息,“我又能那你怎么样……”

他极轻的一句话却重重砸在她的心头,她忍不住抬眸看过去。他站在灯光下,白色的居家服上笼罩着一层暖暖的光,指节分明的手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温润柔和的下巴,或许是刚才在熬芝麻糊的缘故,衣袖被挽起一段,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却依旧白皙,温少卿真的是她见过皮肤最白的男人了,不止是手白脸白,平时偶尔露出的其他部位也透着让人嫉妒的白皙细腻。

她正紧紧盯着他的手臂,还在苦思冥想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皮肤会这么好,难道真的是整天待在医院的缘故?

忽然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静,丛容猛然惊醒,看向声音的来源。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脸上挪开了,露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勾着嘴角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温少卿真的是没忍住才笑出声来。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在这种适合突然走神的,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臂,似乎想要盯个洞出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忽然皱起了眉,紧紧抿着唇,似乎很不满意。前几次他就发现丛容在情之一事上的迟钝,面对别人的时候还好,思维清晰,反应敏捷,必要时还有些咄咄逼人,可每次面对他,便有些不在状态。他稍稍施压,她便更是迷糊无措,思绪飘忽得大概连她自己都收不回来。温少卿看她被惊吓得一脸懵懂,忍不住笑着问:“你在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她忽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低着头继续吃芝麻糊,原本香软甜糯的芝麻糊此时吃到嘴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可她能感觉到温少卿的视线还一直在她身上,混沌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乍现,她抬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你下午不是回家了吗,我怕你会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