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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204)
她往上滑聊天记录,上一条是两个月前的消息,也是打了笔钱给她。
父女关系靠纯粹的金钱维系。
他好像很爱她,每次出手都不是小数目,但他更爱他别的孩子,最爱他自己。
高三下学期,元双很喜欢的一个歌手来宁陵开演唱会。
模考成绩出来,元双稳稳地当着第一,元双妈妈答应带她去看这场演唱会。
她兴致冲冲地回家报喜,换来一次出尔反尔:“双双,马上高考了,再玩下去心都散了,等你高考完再看好不好?妈妈说话算话。”
这种理由对别人可能成立,但对元双的成绩和努力是一种漠视和否定。
元双以为就算她从来不说,她妈妈也该知道她的压力有多大,她弃文从理,爬上第一名是多少个无休的日子换来的。
看一场演唱会不会让她心散,不看一场演唱会也不会多难过。
可是满怀希望以为能看结果不能,那她就非看不可。
她听话惯了,青春期也没有叛逆过,好像是为了攒在这一次爆发。
对她妈妈叛逆,最诛心的做法就是去找她爸爸。
元双打电话给爸爸,哭着说自己想去看演唱会,她妈妈答应了却出尔反尔。
她聪明的,知道她爸爸未必愿意,但跟她妈妈作对,他会乐意之至。
他甚至推了工作,专门来家里接元双。
父女俩一致对她妈妈的时候,看起来真是和谐又亲密。
元双坐在她爸爸的车里糊涂地想,爸爸还是爱她的,起码这时候比妈妈爱。
可到了现场,她爸爸引着她认识“黄阿姨”和“弟弟”时,她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们一家三口,她算什么呢?
她借着去洗手间的工夫离开了,可也不敢回家。
她爸爸打了个电话问她去哪儿了演唱会马上要开始了,元双只说先回去了,另一头一道女声在旁边说:“要不你去送送,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跟着是一道变声期的男声:“爸,你答应好陪我看完的。”
于是一句简单的“双双,你回去注意安全”打发一切。
元双沿着马路晃荡,走到家已是凌晨,进门看到她妈妈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她哭着说:“妈,对不起,我错了。”
任由她哭,房间里灭掉的灯是她妈妈的回应。
元双后来再没看过演唱会,所有“成绩达到如何如何就有怎样怎样的奖励”这种承诺,兑现了她就当惊喜,不兑现她也不会缠着不放。
当一个乖乖的好女儿、好学生,她得心应手不是吗?
至于她爸爸,元双不主动找,他好像也当没这个女儿,只是尽着法律义务给钱。她十八岁以后,更是直接把钱打到她这里,为的就是不再跟她妈妈接触。
往事不堪回首,元双悲从中来,簌簌掉下两行泪来。
“咚咚——”
元双靠着的玻璃门被敲响,她抹掉眼泪,以为自己碍到什么事,连忙起来。
无神地往外看,视线被门外的黎肆行定住。
元双眨眨眼,以为是幻觉。
以往难过时,会想想他,从虚空中汲取点力量。
现在实实在在的人就在面前,美好得让她不敢相信了。
黎肆行打了个响指唤回她的神,逗小猫似的勾勾手,让她出来。
她从另一边的门出来,站得离他有一米远,不愿这样满是负面情绪的自己靠近他。
黎肆行一出大门,隔着二园和四园之间的马路就看见对面的元双了,她倚在玻璃门上,很缺点依靠的样子,打了几分钟电话后愣愣地待在原地。
他去就她,直接问:“跟谁打的电话,被欺负成这样?”
她深深抿着唇,克制着什么。
“我爸,”她笑得难看,刚止住的眼泪好像又要掉下来,“他要再婚了。”
黎肆行抬手摘下自己的鸭舌帽,戴在元双头上,抓着帽檐勾着她的脑袋靠到他左肩上,帽檐转到她脑后压下,她整个人被沉沉的安全感托住。
“哭吧。”
他把自己和她身上的书包拿掉,元双像小婴儿一样,天生知道怎样的怀抱最安心舒适,她两臂自动环上他的腰腹,找到熨帖的姿势,放心地任眼泪流着。
黎肆行感到肩头的濡湿,轻轻拍着她的背。
上课时间已经过了,宿舍来往的人流很少,偶尔有几个人路过,也只当是每天都上演的小情侣戏码,惊叹一下这谁呀好帅,再好奇一下他怀里的女孩是谁,也就过去。
元双哭够了,抬起头,眼圈儿红红。
她拎起自己的书包,跟黎肆行说谢谢,又说对不起,把他衣服弄湿,还耽误他上课。
黎肆行哪在意这个,手指点她的额头,问:“下午什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