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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娘有救，华大夫，娘有救的！求求你……啊！”小姑娘给人推出门外，眼睁睁看着门板重新安好，她冲上去继续打门，看着灯灭了再无声音。

“华大夫，华大夫！求你发发慈悲吧……”小姑娘抹着脸上雨水，噗通跪倒在地，一下下打着门板泪流不止。

过了好久，什么声音都静止了，悲寂的夜里，只听她一人独泣之声。

她失魂落魄、踩着雨水步步来到娘亲身边，拿起绳索套进自己的脖子，拼了小命迈步，拖着娘亲往前走。

一个踉跄，她滚在雨地里，娘亲从木板上摔下来，毫无声息。

她怕了，摔下绳子扑过去搂住母亲，“娘亲，娘亲你醒醒，娘亲啊，你醒醒！不要丢下溪儿呀！”

她搓着她冰冷的大手，自己安慰自己，“别怕不会有事的，娘亲你会好的，溪儿会救你，溪儿带你去找和春堂的李大夫，李大夫！只要娘亲不离开溪儿，溪儿以后就天天吃素，娘亲，娘亲！你应应溪儿，娘亲！”

“溪儿给观音娘娘磕头，溪儿求大仙保佑娘亲，娘亲你不要死，娘亲……”她可怜巴巴地伸手推了一下母亲，见她没有反应，于是扑上前一探鼻息，呆若木鸡地坐倒在地。

雨，无情地下着……

002

迎亲

天启皇朝，嘉帝十四年，开春之际。

自元帝得天下后，历经五代，皇朝从初时富裕强盛、四方蛮夷诚服，至三代后则一代不如一代。十四年来，嘉帝昏禄无能，毫无建树，一心广兴寺庙，追求不老之术，导致民生疾苦、各地起义仿若星星之火，久扑不灭。

月前，嘉帝采纳二皇子李轩建议，打算在京城内兴建第一百零一座最大最穷极奢华的寺院，隆重迎接星月国大普罗提圣僧到来。然而适逢甘州米粮失收，民生疾苦，国库又空虚，未能及时拨放赈灾款。太子允则进谏，恳请嘉帝打消建寺念头，用建寺的银两为甘州赈灾。却不料此举犯上天颜，龙颜大怒，嘉帝下令将太子允打入天牢，并想褫夺其太子封号。

宁王秦振邦连同宰相王甫国大人上表求情，坚决维护太子，不同意另立二皇子。基于秦家与王家在朝野内外的号召力与影响力，嘉帝不得不退让数分，给宁王几分薄面，废除太子一事就此搁置。

更何况若非秦家长子常年在外为皇帝沙场征战保家卫国，说不定这江山早已落入异族人手中。皇帝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万一得罪了秦家，护国将军怒而生异心，那真是得不偿失之事。

宁王秦振邦与襄王赵秉的祖先，同为先帝打下江山，先帝曾誓言要与两位兄弟共荣华富贵，所以即使他们是外姓王爷，可实际权势之大人尽皆知，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人敢小觑秦赵两家。

宁王不止是宁王，还是位出色的生意人，自五年前经营丝绸生意后，接了朝廷所有的单，飞黄腾达那是肯定的，可怕的是，五年来生意愈做愈红火，如今宁月绸庄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非但在京城出名，各地的生意也如日中天。

至于说起宁王的子女，那更是人人敬仰。

长子清音，允文允武，十四岁随军出征，十年来不知打过多少场大大小小的战役，就最近那场龙山关一战，以一万轻兵大破汗国十万大军，赢得既漂亮又轻松，为他战绩彪炳的沙场生涯又添上光耀的一笔。

如此战功显著的将才，嘉帝哪里敢得罪，小心巴结还来不及。三年前，嘉帝将自己的四公主嫁给清音，以求牢牢掌控这位可怕而又值得尊敬的女婿。果然清音没有令他失望，三年来东征西讨，不知收回多少失地，镇压了多少蠢蠢欲动的农民起义。只是如此一来可怜了自己的女儿，独守空闺三年，痴痴等郎归来。

次子清月也是极为卓著的人才，据说年幼时身子骨薄弱，家人为养活他，不惜在他八岁时便送他上山学艺，貌似跟了一位名师，足足学了十二年才下山返家。原本宁王想把所有的生意交给这个极富头脑的次子打点，哪里知道中途跳出一个叫绝情公子的江湖人物，说要与清月公子比试武艺。结果清月公子不敌绝情公子，挨了一掌后恨苦交加，弄了个失心疯病，喜嗜血，恐怖的要死。好好一个京城第一美男沦落至此，吓得原本登门求亲如过江之鲫的各位官员们集体返回，缄口不提婚事。

至于宁王三子清玉，则是全京城人人见之头痛的家伙。他可以说是京城纨绔子弟的光辉代表，上有两名允文允武的兄长支撑大局，三公子他哪里还需操劳呢，再加上宁王妃的疼爱，弄了个胡天胡地的个性，吃喝玩乐样样专精，情场杀手，专杀无辜少女，放电迷倒青楼一众女子，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挽红楼头牌拢翠姑娘。

宁王独有一女，芳龄十七的清雪姑娘，正值妙龄，活泼可爱、既然是秦家的孩子，观其兄长相貌，便能猜测必是一美女，清雪虽足不出户，但艳名远播，近年来登门求亲之徒自然是数之不尽。

今日是开春后宁王府头一件大喜事。

次子清月要与名满天下的神医云染成亲了！这真是一则火爆的消息，全京城吃饱没事干的百姓们七早八早就围拢在朱雀大街上引颈观望，一则是想目睹宁王府世子的丰采，二则实在是对这位神出鬼没的神医抱着莫大的好奇。

人人心想，有头脑的姑娘大概都不会想下嫁恐怖的二世子，不错，世子夫人的头衔的确很光宗耀祖，可也得有命享受呀！这世子发起疯来，没准儿就咬死了新娘子，那可如何是好？

不过再想想，人家是神医，那自然有办法好好根治世子的毛病，这大概也是云神医为何坚持一定要下嫁二世子才肯给他医治的原因吧。搞得不好得治一辈子，神医怕麻烦，干脆就嫁给他天天给他看病，可是这个理由……貌似很牵强！

吹吹打打热闹的声音自街尾而来，迎娶的队伍足有里许长，声势巨大。众人伸长脖子围观，目光集中在一马当先而来的新郎官身上。新郎骑在一匹毛色通透纯白的骏马上，勾着薄情的唇英姿焕发，五官俊美绝伦，一身红色衣袍穿在他身上，红得妖艳至极。

“咦，这不是三世子吗？今日到底是谁成亲？”

“笨蛋，二世子病成这样能出来迎亲吗？”

“这样看着，三世子倒也不错，相貌好俊俏。”

“等他戏弄完你再叫大家围观后，你再说这句赞美词吧。”

“轿子里坐的就是云神医？”

“不知道神医长什么样儿，能不能配上我们极富盛名的京城第一美男子呢？”

迎亲的队伍蜿蜒而过，人们纷纷议论着目送远去。

003

拜堂

花轿在宁王府门前落脚。

王府前围着一大群丫头妈子，亲亲眷眷，绕着两个正主儿喋喋不休。

宁王与王妃亲自出门相迎，皆是四旬上下的年纪。

宁王身形高佻，一身喜袍，乌发黑须，须长数寸，一派文质彬彬的模样儿。宁王妃则略矮几分，生得美艳无比，盘着朝天髻，发间珍珠流苏随风跌宕，眉眼间含着俏，雍容华贵。

而此刻，王妃的脸色瞧上去不怎么好看，王爷倒是一直张嘴乐呵呵的，颇有慈父风范。

二人身后跟着一堆亲眷，离得最近一名妇人，身穿鲜黄衣裙，浓妆重彩，歪头咧嘴翻了个大白眼，脸上布满不屑之色，“大哥大嫂，现在悔婚还来得及，等到拜了堂就成定局了。”

“美香。”妇人身旁一名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急忙伸手扯扯她，意思让她别说了。

“爹你干吗拦着娘不让她说啊，本来就是，二表哥怎么说也是宁王府世子，怎么可以娶那种江湖女人做妻子？”随行一名粉色衣衫，梳着双鬟髻，容貌秀丽的女孩忿忿开口道。

“真是败坏门楣呀。“一名二十多岁虎背熊腰的年轻人，抄着一双手臂，一脸看好戏之情。

“大哥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呀。”粉衣少女气恼地嚷道。

“来了来了来了！大吉大利，正好赶上吉时！”媒婆摇着扇子笑嘻嘻地叫道，“请新郎官下马踢轿门！”

秦清玉翻身下马，提脚踢了一下轿子。喜娘将一身红艳的新娘子背了出来，一群人闹哄哄地涌入了门，恭喜之声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