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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断

云染与赵公达共骑一匹黄骠马，目光与清月相接，淡淡地拢眉。

赵秉冷笑，“你不要怪她，她也只是听命行事。怪只怪你不识时务，你要知道，你瀚月楼门众遍布天下，各种各样的生意又做遍大江南北，若是不为朝廷所用，便只能成为朝廷眼中钉。你宁可装病，也不要效忠二皇子，试问朝廷如何容得下你呢？”

“你从一开始嫁入我秦府，就是为了调查我？”清月直直望着云染，苦笑道，“你从何时起确定了我的身份？”

“从我知道你没有病，就开始怀疑你。之后与你一起潜入唐家庄，看到你冒那么大风险偷百鸟朝凰，我就可以确定，你是瀚月楼楼主！”云染冷笑，“你故意叫手下放出风声，明着说是要剑，其实不过是想制造混乱，便于你暗中行事。你从始至终的目标都是那副百鸟朝凰图，当然你不可能为了一表所谓的孝心铤而走险。”

云染从怀里抽出一个锦盒，甩开手里一卷画，“你知道百鸟朝凰图的秘密，你将图中秘图取走，现在你把它交出来，我就让王爷放你一马。”

“如果我说不呢，你是否要亲手杀死你的相公？”清月凄惨地笑笑，“我曾经天真的以为，只要我喜欢你、爱护你，就能化解你身上的寒冷，原来我错的离谱至极。”

云染神情为之一滞。

赵秉见状怒哼，“染儿不要心软，这个人只是在哄你。”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一开始就是真心要娶你、待你好的。”清月望了她一眼，“不是因为承诺，而是出自内心。”

承诺，什么承诺？云染再度呆了一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微微抽搐着，一阵一阵割疼。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心软了，几句话就能让她柔化？

是从旭山上他温柔地守了她一夜开始的么？

“放箭！”耳畔传来赵秉肃杀的吼声，“斩杀殆尽，再去宁王府搜画！”

“嗖嗖嗖，铮铮铮！”

清月蓦然从袖口抽出一柄宝剑，周身挥舞，水泄不通。

仅剩的黑衣人围拢在他四周，在密集的箭雨中一一倒下，最后只剩膝上与肩膀各中两三箭的影风、影日勉力支撑保护。

清月咬着牙，从肩头拔下一支铁箭。

突听云染大叫，“住手！统统住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赵秉大吼，“染儿，想想我们的精妙布局，现在不可有妇人之仁！”

“住手！”云染瞪着清月手中挥舞的长剑，一阵心惊胆寒，捂着胸口发声狂叫，“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扭断他的脖子！”

“住手，住手！”赵秉大惊失色地望着掐住自己儿子脖颈的云染，目赤欲裂，“你你，你为何？你！岂有此理你！我们好不容易布下天罗地网的杀阵，可以将秦家一网打尽，你该不会现在才想反悔吧？”

从抓拿大普罗提，再杀之嫁祸秦府，从云染入夜假意营救清音，到逼清月现身，亲率瀚月楼楼众反击，将他逼入现在这个困境之中，花了多少手脚，用了多少人力物力。他甚至还听信了她的话，用自己的儿子当饵，诱引清月。

圣僧自然不能死在襄王府，圣僧必须在适当的地点、适当的时机，横死在清月面前，让秦府百口莫辩。这个局布的天衣无缝，云染的演技也好的可以瞒天过海，完全将清月蒙在鼓里。

现在杀了他，就可将一切罪名推到秦府与瀚月楼身上，可说秦清月就是隐秘的瀚月楼楼主，一心谋划策反江山社稷，与汗国勾结，杀圣僧，引两国战乱意图从中获利。

这个罪名之毒，足以让眼中钉秦府满门抄斩。

没想到一切即将圆满结束之际，竟会给云染倒打一耙，怎不叫赵秉恨苦。

现在放清月离开，等同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瀚月楼的财力人力物力，轻易可以动摇江山，这个浅显的道理云染难道不明白么？

“染儿！”

“放他们走！”

云染一手拧住赵公达脖颈森冷地望向赵秉，“让他们走。”

“云染！”

“再废话我就掐断他的脖子。”云染手中使力，赵公达闷哼一声。

赵秉急忙勒转马头急急点头，一挥手，怒道，“好好，放他们走！”

清月、影风、影日三人已经浑身浴血，疲惫不堪。

云染打马上前，目光凛然地望着清月，一扬手，半块玉佩飞入清月掌心。

“一命还一命，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相欠。”

玉佩化为碎末，零落随风飘逝。

清月的眸中闪过一丝剧痛，低声呢喃道，“你今日不杀我，他日定必后悔。”

“主人！”

清月抬手挡住他二人言语，清冷的眸光拂过云染，“你不如杀了我干脆。”

“秦清月一心求死，染儿你何必还要……”

“住口赵秉。”云染小手一张，将一颗朱红药丸弹入赵公达口中，赵公达咳了数声，小脸陡然涨的通红。

“立刻放他们走！再废话半句，我便催动毒丸，让你宝贝儿子万蚁噬心而死。”

赵秉面色灰败，一抬手，怒吼，“还不都让开！”

周遭士兵如潮水般退去。

清月三人从褪散的人群中间笔直走过去，离去前再度望了云染一眼，唇形默默无声地告诉她：你会后悔！

三人离开乱箭射程后，疾速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皆筋疲力尽，气虚扶树大喘。

清月一手捂着胸口，“噗”地吐了一口血。

影日与影风双双大惊，欲扶，“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