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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玲珑剔透的珠子……

云染一手取出玲珑珠，眼角染上一层湿意，怔怔地望了一会儿，直到清月上前揽过她的腰，凑着她的耳朵低语道，“快点走吧，一会毒气散了，这些人就要醒了。”

“你怎么知道……”云染话还没说完就给毛手毛脚的清月一把掠起身形，风驰电掣般离开了石室。

028

风波起

这一日，迎来太君的寿辰。大清早的，清月便开始忙忙碌碌，拽着云染嘀嘀咕咕交代了一番，最后把一只锦盒交给她。云染翻开看看，见是一幅画，也没什么稀奇，就不知二少爷出手这么寒酸会不会又招来家里那群女人的轻贱嘲笑。

再说家里那群女人，在老太君寿诞这么一个争宠的日子，又岂会不好好表现一下自己。

秦美香昨个就派自己院子里的丫头红儿去偏东别苑打探虚实，旁敲侧击从邝玲梅身边丫头绿儿那里得知，秦二夫人在如意斋订了一只精巧、玉质上等且开过光的观音像，打算明个中午呈给老太君作为贺礼。

于是秦美香天还没亮就跑去如意斋等开门，多出了一倍价格，喜滋滋地将那只玉观音抢了回来，和夫君一合计，这玉观音尺寸小了点儿，装一小盒子里看上去不怎么大方，就指派着红儿去集市里买了只华美精致个儿挺大的盒子，周围铺上红绸缎子，居中摆上那只小巧的玉观音，包弄妥当，看上去还真是富丽堂皇，挺高贵大方的。

时近正午，宾客临门，秦府热闹而喧哗。

子子孙孙媳妇们都来到正厅，给老太君拜寿，先是一套繁文缛节的磕头，再恭祝了一大段废话，最后终于到轮番显摆礼物的时候了。

秦府老太君祝寿，连嘉帝都派公公遣来了礼物，朝中文武百官更是争相挤破门槛，前来祝寿，那围观的人群自是不言而喻。

宁王与王妃送呈一只翡翠绿意手杖、实用而名贵，老太君频频点头，显然很是满意。

秦振兴与邝玲梅夫妇抬上一只硕大的金桃，一番好话说下来，哄得老太君合不了嘴。秦美香看到秦振兴夫妇的贺礼后随即脸色一变，一手不安地按到自家那只大锦盒上，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

邝玲梅又怎么会忽略秦美香脸上的神色，笑着靠拢过去，清脆脆地叫道，“小姑啊，该你了，让我们瞧瞧，你给婆婆准备了什么贺礼呀？”

秦美香一手按在盒子上，尴尬地笑了笑，“还是让娘自个回去看吧。”

“哎呀，小姑送的贺礼那一定是精致又华美的了，我们大家都想饱饱眼福呢。”邝玲梅扭着臀撞开秦美香的手，翻开锦盒盖子，忽然扑哧一笑，作势用手掩住嘴，身子朝旁稍稍让开些，叫礼盒呈现在众人面前，“小姑呀，我怎么瞧着你这盒子与寿礼不怎么般配呢？”

“二夫人这锦盒比礼物都大。”邝玲梅的丫头绿儿掺和一句。

老太君坐在首座瞄了秦美香一眼，自己女儿小气的个性自己又岂会不清楚，心里恼恨，就暗暗瞪了她一眼，秦美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垂下了头。

清音见状，便急忙扯扯李娉婷，上去把他们的贺礼送了。启开盒子，一粒鸽蛋般大小的夜明珠璀璨而光亮，耀眼的不得了。

相比之下，二少爷送的那卷画，果然又招人话柄了。大伙表面不敢得罪云染，肚子里都笑翻了天，心想这有与没有，一出手即知。

没想到，太君一看到那卷画，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扶着茉莉的手颤巍巍来到清月他们面前。

“百鸟朝凰。”太君翻开那卷画，惊喜交加，“染儿、清月，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副画。”

云染瞄了清月一眼，暗道：是你的好孙子从人家唐老爷那里偷来的。

清月伸手拽拽小妻子，投了一个讨好的眼神递给她，转而看向祖母笑道，“哦，前两天，经过东大街新开张的季月轩，看看门外挂的字画不错，就进去看了看，没想到竟然发现祖父亲笔题字的百鸟朝凰图，兴之所至，就将它买了下来，正好呈给祖母做贺礼，祖母可喜欢么？”

“喜欢喜欢，这份礼物，最合祖母的心意。”老太君喜逐颜开地握住孙儿的手，转头看向诸人有点小瞧的脸色，说道，“你们可别小看这副画，关上所有门窗，茉莉，你取一支烛火过来。”

门窗紧闭，室内顿时暗沉。

茉莉取了烛台小心靠近那卷图，老太君接了过来，一手慢慢移动烛台小心烘焙，没隔多久，画上隐隐有物翩然飞出，和着徐徐烟丝般的烛火，幻化成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在场之人均开了眼界，这才大叹宝物。

老太君收好画，叫人打开门窗，这才笑道，“这副画是你祖父的好友，画仙江城子三十年前所作，后来不小心遗失了，你祖父大为懊恼，曾经广派眼线搜寻，却杳无音讯，想不到机缘巧合，竟然给你们买来当作祖母的贺礼，真是一对孝顺的好孩子。”

四小姐清雪今日也在场，给祖母祝过寿，送给祖母一条自己精心绣制的手帕，很得祖母欢心。

云染算是第一次见到清雪，平素四小姐都是在自己屋子里用膳的，抬头低头也不怎么能见得着，大婚那日自己藏在红盖子下，自然无缘得见。四小姐长得娟秀雅致，温婉大方，实在是一方闺秀。

“三少爷，你总算回来了！”

“恭祝祖母福寿延绵，幸好幸好，孙儿还赶得及。”清玉笑嘻嘻的脸晃到众人面前，手里还牵着一名玲珑雅致的姑娘，云染目光与之对上，微微一怔，心想三公子怎么把拢翠也带来了？

“混账，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竟然迟到！”宁王气得掳袖子想揍儿子。

三公子往旁边一跳，嬉皮笑脸地看着老父，“那迟到总比不到的好。”

“你说什么，混账东西！”

宁王妃疼爱小儿子急忙将相公拉住，埋怨道，“人都回来了，你还想怎么着？”

宁王气哼哼地瞪了王妃一眼，“真是慈母多败儿。”

三公子笑嘻嘻地上前给祖母磕头，目光掠过一众家人，最后犹疑不定地落在云染身上，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三公子正想说话，不料旁边有道声音突兀地冒了出来，“咦，这位不是挽红楼的拢翠姑娘吗？”

029

决心

可想而知，这次的事情闹得有多严重，三公子在外面胡天胡地也就是了，竟然把个青楼姑娘带回王府？是，宁王与宁王妃在人前没有发作，暗暗隐忍着等到宾客们散尽，将老太君恭送回房，让下人送四小姐回香闺，一场轩然大波这才隆重拉开帷幕。

宁王气得青筋暴跳，破口大骂之际，当事人好整以暇地坐在桃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上等碧螺春，仿佛整个儿事情与他完全无关似的。

宁王妃心里恼恨这个不知情识趣的青楼女子，竟然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竟跟着自己儿子登堂入室来了，在王妃心里面，自己的儿子再坏都是个宝贝疙瘩，那肯定就是这个不知羞耻的女子万恶了。竟然还要自己的儿子娶她做妾，这……这口气叫王妃怎么咽得下去，所以一耳光想也没想就甩上拢翠千娇百媚的脸蛋。

云染一个箭步给清月挡了回去，二公子回头望了她一眼，抿着薄唇微微摇了摇头。

“你给我听着，不要再纠缠我们家清玉！这笔钱你拿走，以后再也不要踏入我们宁王府大门！”一把银票散乱在拢翠红肿的脸上，她轻轻咬着唇，垂着头任凭两行眼泪转瞬即落。

邝玲梅跟着扭臀来至宁王妃身边，挽起她的胳膊，冲拢翠轻鄙地笑着，“你说你怎么厚的脸皮，竟就登堂入室了，三公子不过是跟你玩玩儿，你怎么就当真了呢？你自己也不动动脑筋想想，我们宁王府怎么可能容下你这种女子呢？唉！”

“就是啊，我们王府就连一个侍婢都是身家清白的，像你这种出生，怎么能够妄想入我们王府？再说了，三公子要娶妾，燕京城内要多少家世良好的姑娘就有多少，还轮到得你？”秦美香跟着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