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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37)

他不想离开,才刚开始不是吗?他认为的幸福,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他伸手,张开手臂,他吃力地,努力地想做这个动作。

清脆地,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无忧并没有听到,她大喜过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能动了?”她一次又一次地确认,“太好了!大半天了,你肯定饿了,我做了面,等下,我给你端过来。”

“等一下,过来。”

“什么啊?”

无心细心地抹去她脸上的灰,端详了一会,干净了,满意了,才放她回去。

“无忧。”

“又什么啊?”无忧有些无奈,都跑出老远了,故意耍她的不是。

“我爱你。”

“哈?你说什么?”风一吹,无忧的耳朵有点背,“什么什么啊,回来再说。”

还是没听到吗?男子有些失望。

的确太迟,她听不到了,永远,永远也听不到了。

被枝叶切得细碎的斜阳渐渐下移,男子的身体开始变得支离破碎,灰烬在空中点点散尽,风一吹,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女子赶到的时候,只见到一张轮椅,一件衣服,她又看看手中的那碗面,没有鸡腿,零星地飘着几粒葱花。

还是热腾腾的,冒着气。

她呆呆地杵在那,不知所措起来。

“他走了么?”她同自己说,“面还没吃呢。”

是嫌她走得太慢吗?饿坏了,生气了?还是嫌她做得太难吃?

他会回来的吧。

女娃鬼哭狼嚎的声音把她给惊醒了。

“我怎么在这?”无忧挣扎着要起身,“我要回那地方等他,他刚恢复,又饿,又不识路。”

“他死了。”女娃哭着说,“他死了。”

无忧这才发现,床头,端正地放着一对玉,血红的玉,只是其中一块有了裂痕。

“死了?”她咀嚼着这两个字,“是啊,都还给我了。”

“他的命,我的国,还有我曾想要的生活。”

“他再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她看向窗外,春意依旧盎然。

“去吧,叫你师父来。”

☆、结束

风流倜傥的男子依旧风流倜傥,无论手握着谁的生杀大权,奴隶的,君王的,一个帝国的,都依旧是风度翩翩的模样,无论脚下踏的,是泥泞的乡间小路,还是万丈金丝铺成的皇道,亦或是地狱中由尸体肉身堆成的忘川,他照样这么走,不管不顾。

他已经许久没有面对面坐在这个女子面前了,每当他以这个身份坐在她面前,她总是不那么好。

第一次的时候,是在握着各自的筹码交易,斟酌,衡量,算计,她都要被自己曾经热爱的一切给卖了,还是那么若无其事地下着棋,说着笑,把自己藏起来,别人什么都看不见。

第二次,狼狈地逃了出来,还是说着笑,等那个灭她家国的人,然后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烧了。

第三次,还是在等那个人,直到他一箭射杀在阵前,被踩成烂泥。

第四次,还在等吗?

女子端坐在他面前,淡漠地垂下眼睑,她的面前摆了一对玉,她轻轻推了过去,玉与木桌子摩擦出沉重的声音,两块玉便放到了国师面前。

“无心走了以后,我恍惚记起些事。”

“我同你,是否有过这么个交易,”她抬起头,男子这才发现,自额头起,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些如瓷器碎裂时的裂痕。“我记不清了,不过,你应该是需要这个。”

“不必了,”男子有些躲闪着喝了口茶,“麒麟玉碎,我想做的,已经做到了。”

“是么。”女子沉默了会,

“那我能不能再问你些事。”

“何事?”

“父王北伐,带的兵,并不是那么多,剩下的呢?”

“我二哥,为何,成了今日这副模样,他又为何,驱逐大哥。”

“我以为,我是被烧死的,因为我的记忆只有在那之前。之后,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

“丫头。”男子欲言又止。

“你并不是吞吞吐吐的人,”女子微笑着,“我装糊涂了半生,不想再装了。”

男子又沉默了半晌,

“你不是被烧死的,是被射杀阵前,被万马践踏而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