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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位副主任轮流上阵,相互辩论,火药味越来越浓。眼见得谁也说服不了谁,王本清与郑兴云不得不亲自出马,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通常情况下,一把手表明了态度,其他班子成员纵算有不同意见,也会选择保留,支持一把手的意见。这次却不一样,原因在于唐海天这个调查组长的调查结论与一把手的意见相左。

于是郑兴云表示:处理问题还是要实事求是。

这就等于公开与王本清唱反调了。相对而言,郑派的实力逊于王派,所以郑兴云素日还是比较低调,只在暗中与王本清较劲。像这样在主任会议上正面交锋,极为罕见。

第一次在主任会议上遇到如此阻力,王本清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如今已经不是怎样处理严玉成和柳晋才的问题,而是他必须获胜,不然的话,他在向阳县权力基础就要动摇了。

眼见得争吵了整整一夜毫无结果,王本清一怒之下,付诸表决。

这已让王本清大丢面子。以往在向阳县,要处分干部,哪次不是他王主任一言而决?这回居然要逼他出到投票表决这最后一招!

王派实力强于郑派,有四名副主任是随他走的,加上唐海天,九票中王派握有六票,因此王本清对表决还是满有把握的。

谁知结果一出来,竟然是4王本清着实抓狂了一阵。他这才想起,王派有一位副主任出差在外,未能参加表决。而唐海天又倒向了郑兴云,故而就有了这么个让王本清极度郁闷的表决结果。

唉,怪只怪自己一时冲动,没将问题考虑全面,这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散会!”

说完这寡淡无味的两个字,王本清铁青着脸,端起茶杯,头也不回出了会议室。

会议一结束,唐海天顾不上休息,急匆匆打电话到台山区,将严玉成从被窝里叫起来,把会议过程和表决结果简单和严玉成通了个气。

4:4的表决结果,看上去是不分胜负,实际上王派大败亏输。因为王本清要处分严玉成和柳晋才的决定未能通过,标示着王本清在向阳县一言九鼎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严玉成又立即将此事告知了老爸。

老爸好一阵愕然。他还不知道调查组这回事呢,就更加不知道县革委主任连夜开会表决的事了。不过得知表决结果,老爸也还是挺高兴的。

假使他不是我老爸,我还真想对他说一声:柳主任,别高兴得太早,王本清不是那么好惹的!

事实亦是如此,散会之后,王本清也不曾休息,而是立即坐车去了宝州地区所在地——宝州市!急匆匆找到地区的某位主要领导,汇报了向阳县存在的这种极度不正常的状况。

王本清这回铁了心要扳倒郑兴云,至不济也要将他挤出向阳县。有这么一位副手存在,他王主任往后的日子可不大好过。至于如何处分严玉成和柳晋才,倒是次要问题了。比较而言,严玉成与柳晋才尚不能对他王主任的地位造成直接威胁。

王本清与宝州地区那位主要领导的谈话内容外人不得而知。

两天之后,宝州地区革委会派出的调查组直接进驻红旗公社,七天后返回地区,宝州地区革委会随即要求向阳县革委会对严玉成和柳晋才予以处分。

接到地区通知,王本清喜忧参半。喜的是地区领导明确支持自己,证明自己在向阳县的工作是得到上级认可的。忧的是,地区只说处分严柳二位当事人,对郑兴云只字未提。纵算是处分严玉成与柳晋才,也特别说明要以“批评教育为主”,不能一棍子打死。而且地区不直接做处分决定,就是间接点明他不要再在此事上与郑兴云纠缠不清。

须知向阳县革委会是无权处分本级政权组织班子成员的。

看来郑兴云在地区的靠山也很硬扎呢。

路漫漫其修远兮!

王本清暗暗叹了口气,想起了屈原这句著名的诗。

一九七七年七月二十四日,向阳县革委会的处分决定下达至台山区与红旗公社。

鉴于严玉成同志、柳晋才同志在“稻田养鱼”事件中所犯错误,给予严玉成同志行政记过处分,给予柳晋才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红旗公社“稻田养鱼”立即停止

第二十四章

民心不可侮

“我早就说过,叫你不要去做这个什么副主任,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背个处分……”

老妈抱怨不已

得到老爸受处分的消息,老妈连夜赶回红旗公社。

从老妈工作的莲花公社到红旗公社,差不多有四十里地,班车又不方便,老妈还不会骑自行车,硬是靠两条腿走了几个小时。刚一进门,来不及喝口水,就抱怨开了。

这也难怪老妈生气,那时节做行政干部的,背个处分可是大事。尤其是得罪了县革委一把手之后由地区革委会点名处分的,等于是宣判了政治死刑。只要王本清在向阳县一天,老爸就绝无出头之日。

我心里也是好一阵郁闷。

穿越之后,鬼使神差地影响了老爸,由技术干部转为行政干部。原以为攀上了严玉成这位未来的县委书记,日后老爸自会飞黄腾达,我也可以捞个“衙内”的大帽子过过瘾。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当然当然,严玉成也有可能还是会当上县委书记,老爸迟早有苦尽甘来的一日。只是我现在信心严重不足呢。天知道这次所谓的“稻田养鱼”事件,对严玉成有何影响?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没有我的介入,就不会有“稻田养鱼”,没有“稻田养鱼”,就不会有严玉成的记过处分。一个挨了行政记过处分的区革委会排名最末的副主任,是否还有可能在数年之后当上向阳县的一把手,我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很显然,严玉成翻不了身,老爸就更加想都不用想。

老爸比我还要郁闷,坐在那一支接一支抽烟,一声不吭。

“你说你也是的,中央定的政策,人家都在宣传,你为什么硬要对着干呢?这中央的政策,难道还会有错?像我们莲花公社,得到王主任的点名表扬呢……”

“你别提王本清,我听不得他的名字……”

老爸闷闷地说道。

老妈一怔,随即扁了扁嘴,果然不再提王本清。

我不禁乐了。

不管怎么说,老妈心里还是向着老爸的。

这时候,该我出马了。要是由得老妈唠叨下去,老爸发起火来,就不好收拾了。

先坐下歇一会,我给你倒茶。”

我讨好地搬了个板凳放到老妈身后,又屁颠屁颠跑去端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