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81)

幸运的是冬日寒冷，两个小厮被打得鲜血淋漓的屁股和大腿还没有化脓腐烂，只是看着依然十分可怖。

猴哥看得双目猩红，一对铁拳死死攥住，嘴巴紧紧抿在一起，明瑜看得心惊胆战。

幸好猴哥之前也算吃了个大教训，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到底还是忍住了，没依着自己的心意，立刻跑去正院，找到那陆员外一拳打死。

“现下打死他也无用，再说了，主人家若是死了，你让这家中其他仆役如何活下去？难道再被人提出去卖一回？”明瑜想了想，让猴哥拧开拆房的锁头，顺便在外面替他望风，自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嘘~不要声张，我等乃是江湖侠义之士，偶然路过此处，见你二人形状苦楚，可是有何冤屈？”明瑜想出来的主意很烂俗，直接将他和猴哥塑造成了劫富济贫、打抱不平的江湖侠客，汉唐时期，这样的江湖游侠儿在广大群众心里还是很有些分量的。

果然，那两个小厮一听自己竟然遇到了说书的常说的江湖游侠，连屁股疼都忘了，爬起来就要给明瑜磕头。

明瑜一阵心虚，哪里敢让这两个受害者给自己磕头？急忙扶住了他俩。

即便没有大闹天宫，猴哥也是天生事故体质2333~

第36章

明瑜本以为那陆员外再恼怒,也不过是打了他们五十板子，也不曾赶出府去，想来应该还是有些良知的。

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陆员外之所以留着他们俩的命,并非是顾念主仆之情，竟是想将他们卖去苦寒之地做矿奴！

“这位大侠！小的们给您磕头了！求求大侠，救救我们吧！我们真的没有勾结外贼偷盗府里的宝物啊！看管不利被员外打了板子我们都认了,可虽说矿奴、家奴都是奴,那地方却不是人去的啊！我等并不怕死，只是员外说了，要将我二人一家子都卖去矿上,从此一家老小生不如死，求大侠搭救！我二人当牛做马，无所不应！只要不是送去做矿奴,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你们的家人,如今都在何处？”明瑜沉着脸问道。

“员外说等过了年再发卖我们,因此,我二人的家人，如今都还在城西的庄子上,并不曾圈到府里。”这是陆平和陆升现在最庆幸的一件事了。

平心而论,他们都是陆家的家生子，陆员外的亲爷爷当家的时候,他们就是陆家的仆役了,只不过当时陆家只是乡下的土财主,如今却是连皇宫里的贤妃娘娘都是他们家的亲戚，虽然是远房的，但也足以让陆平和陆升这样世代为奴的恐惧到不敢逃走了。

如果不是陆员外狠心绝情，要将他们全家送去做矿奴的话，陆平和陆升挨了这顿打也不可能生出背叛的心思的，毕竟，做熟不做生，当谁家的奴才不是当奴才呢？

只是，这次他们弄丢了陆员外花了一千多两银子置办的新年贺礼，年节下什么都贵，临时置办不说来不及，即便能找到合适的，荷包也要大大地出一番血，陆员外找不着贼，自然疑心是看守库房的勾结外贼偷盗了去。

陆平和陆升看着明瑜阴沉的表情，心中不由忐忑，关于游侠的那些传说，他们也只是从市井百姓和说书的口中听到过一些，其实并不了解游侠，又担心明瑜万一痛恨陆员外的狠毒，一不做二不休将陆员外全家杀了，那他们这些家奴可就惨了。

这般主人家中发生过灭门惨案的家奴，按朝廷律法，一律都要先送官过堂，即便被判无罪，少说也要在大牢之中吃上几个月的苦头，板子是少不了的，他们这样的成年男子不过是吃些皮肉吃苦，家中老弱妇孺怕是根本撑不到无罪释放的那一天……

左右都是死，陆平和陆升一时间面色惨白，不知前路何在。

没想到明瑜却突然开口问他们家人所在的庄子距离钧州城有多远。

“不远不远，出了南门，再往南边儿走一个时辰就到了，若是有驴车更快些。”

“好！那陆员外不是冤枉你们勾结外贼吗？左右也是担了这个恶名，索性便做他一场大的！”明瑜冷笑一声，“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去救你们的家人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只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尚是奴籍，一旦出逃，陆员外报官，你们这一生要么不被抓，若是被官府抓获，便只能送去挖矿了。”

“求大侠指点小民一条生路！”陆平和陆升本以为逃出陆府，全家人就能捡回一条命了，没想到竟然忘了奴籍这么要命的事！

明瑜说得对，他们都是陆家世代家奴，要真敢逃走，陆员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派人去官府报官，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更何况，他们是奴籍，也没有户籍册子，即便逃出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拖家带口的，不说日常吃喝，如今外面冰天雪地的，没有落脚之地，身上也没多少银钱，有也不敢去花，在外面又能坚持多久呢？

“如今你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既然如此，我便指点你们一条出路，这钧州城外，翻过三座山，便是一处叫做花果山的所在，那里人烟罕至，别说只有你们两家人了，便是数万大军，藏进山中也是无人能知。你们若愿意，便与我们一同去那花果山，实不相瞒，我兄弟也算是那花果山的大王，有他庇护，山中贼寇无有敢侵扰你们的，只是山中日子清苦，你们……”

“我们愿意！愿意的！只求大侠搭救！我等来势愿结草衔环，报答大侠救命之恩！”陆平和陆升闻言大喜，他们最怕的便是被官府抓到，至于山中日子清苦？只要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当个无名无姓的山民，总好过被陆员外卖去做矿奴，过那生不如死的日子吧？

陆平还好，尤其是陆升，自从听到陆员外要将他全家卖去做矿奴，他真是恨不得拿把刀捅了这黑心肝的陆员外！

陆升却是家里的大哥，下面还有三个尚未长成的妹妹，虽说家里日子清苦，却将三个妹妹看得眼珠子似得，一想到矿上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们，陆升便恨不得生吃了陆员外。

陆平家中倒是没有幼妹，但是他大哥去年刚成了亲，大嫂刚有了身子，若是全家被发卖去做矿奴，只怕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事到如今，他们也真的是走投无路，只能相信明瑜了。

担心打草惊蛇，明瑜叮嘱他们先留在柴房不要到处乱走，旋即走出去，让猴哥先去厨房拿些吃的给他们补充一下体力。

“这姓陆的也忒是黑心！明瑜，咱们万不能轻饶了他！”听到明瑜说陆员外竟然因为陆平和陆升看管库房的时候丢了东西，就要将人全家都卖去做矿奴，连身怀六甲的孕妇都不放过，顿时勃然大怒。

“确实不能轻饶！”这一次，明瑜却无比赞同猴哥的看法。

他早知道现在生活的这个朝代，身在奴籍的人命如草芥，却没想到只是一个看守不力的罪名，身为主人家的陆员外就能轻轻松松将两家十几口人发卖出去，而且，听陆升说他家中还有三个豆蔻年华的妹子，明瑜毫不怀疑，以陆员外的吝啬，他是绝对不会将这三个正值好年华的少女送去矿上的。

说不定等新年一过，便会找人先将这三个女孩子送到府中，若是卖到了那种不堪的地方……这三个女孩子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想到这里，明瑜再没有一丝犹豫，原样关好柴房门，他和猴哥摸到了陆员外家的库房，只挑最贵重的不占地儿的宝贝拿，又取了一块结实点的包袱皮，装了满满一个包袱。

临近年节，陆家的库房里不但堆满了各式各样准备送礼的匣子盒子，还有许多做好了准备年前赏下去的冬衣，明瑜挑拣了一番，没有动那些麻布做的，一看就是给下人预备的冬衣，而是挑了给主人家做的精细大毛衣裳，一口气拿了十几件，自己和猴哥每人分了一件，剩下的都拿去给了陆平和陆升。

“你们先去后门，我已经将看守后门的打晕了，你们去那边等着，咱们天一亮就出城门。”明瑜说完这句话，又让陆平和陆升替他们拿着装满财物的包袱，这才踩着夜色，向陆员外家的后宅走去。

“什么人？”陆员外只来得及哀嚎一声，便整个人被猴哥单手从帷帐里拖了出来，他那爱妾因睡在外侧，早已被猴哥敲晕了，俩人都没那个心思去看一个赤身的女子，不过，看着陆员外一副脑满肠肥的模样，倒也蛮符合这个朝代的审美观，心宽体胖嘛。

只是不知道，他这一身的肥肉，到底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养出来的。

“再喊就拧断你脖子！”猴哥被陆员外肉虫一般的身体一晃，差点瞎了眼，忍不住去看了看明瑜洗洗眼。

还是他们家明瑜好看，斯文俊秀，长身玉立……咳咳！现在不是盯着明瑜看的时候，猴哥一个晃神，差点将陆员外给掐断了气，明瑜顺手就从地上捡起了一条腰带，团了团，将腰带塞入陆员外那张蛤蟆嘴中。

听说这个陆员外还有个亲戚在宫里做宠妃的，希望那宠妃不是长得像陆员外这般，否则的话，那皇帝的审美观该是有多扭曲，才会看上这般模样的妃子？

拍了拍手，明瑜慢条斯理地坐在一边的圆凳上，看着陆员外惊恐的表情，噗嗤一笑——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本来我们兄弟也没打算露脸，拿了你一双玲珑玉佩，也不过是看着稀罕，没想到你倒是好，竟然迁怒于无辜之人。既然陆员外这般想要找到盗取玉佩的元凶，好！今日我与我兄弟便满足你这个心愿。”

“你给我听好了，今日，我便将话放在这里，除非你能让朝廷围剿了我们山寨，否则的话，只要我那数百兄弟有一人还活着，你全家人的性命，便依旧捏在我们手中。”

“今日小惩大诫，你且记住了，若是再敢牵连无辜，亦或是报官追拿，小心夜半无人之时，便是你人头落地之日！”